此刻头发散乱面色灰败,整个人靠在椅子上双目无神,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哪里还有前几日在诏狱里喝着虎丘茶嚷嚷着要吃烤鸭的那份精神?
林川见状心里不由暗暗吃惊,这老头子看来是真受了刺激。
不过惊讶归惊讶,他没有半点客气的意思,沉声道:“岳父!你这一生也算历经风雨,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怎么临到老了反倒糊涂到要寻死?”
茹瑺缓缓抬起头,苦笑一声:“朝中的事老夫都已经听说了,老子都被罢官夺职了,陈瑛那条疯狗还咬着老夫不放,非要请陛下严惩要削我的爵位,难不成非得将茹家逼到绝路他才肯罢休?”
“陈瑛那条疯狗,岳父不必放在心上,我自会料理他!”林川道。
茹瑺摇了摇头,缓缓道:“东宫与陈瑛联起手来铁了心要请陛下削去老夫的爵位,今日陛下虽说再议,可谁能担保日后不会点头?万一陛下真准了……”
“贤婿,老夫已经七十多岁了,这辈子能享的福也享过了,能做的官也做过了,如今便是死了也没什么可惜,可茹家的爵位不能丢啊!”
说着,茹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透出一股近乎决绝的神色。
“老夫如今已是风烛残年没几年好活了,与其眼睁睁看着爵位被削,不如趁着陛下尚未下旨先行了断。”
“只要老夫死了,这爵位便有望保住传给子孙,为了茹家世代传承,老夫这条老命又算得了什么?”
茹瑺太清楚文官取得爵位的难度,自大明开国四十多年来,算上自己和林川也只有五人而已。
而洪武朝的三人爵位已经被削了,自己这次大体也躲不过去了,与其等着被削不如拿命搏一搏。
自己一旦身死,又有女婿托底,陛下多少给个面子保留忠诚伯爵位。
林川脸色一沉,正色道:“岳父!你这法子实在是下下之策!再者有我在,陛下大体上不会削你的爵位。”
茹瑺苦笑道:“你看,连你也不能确保,万一日后陛下真削了呢?比起这世袭罔替的爵位,我这条老命算什么?大不了提前几年走罢了。”
林川看着眼前的老丈人,半晌没有说话。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过来,难怪这老头子突然闹着寻死,敢情不是因为受不了被罢官弹劾的打击一时想不开。
而是想拿自己的命去赌茹家爵位能够保全!
说白了,茹瑺这是打算提前把自己送走,免得朱棣日后下旨削爵连累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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