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府,偏房。
林川像蒸桑拿一样趴在软塌上。
后背盖着层薄绸,屁股那一块已经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渗出的血水把绸子染成了斑驳的暗色。
“这波属于是典型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命是保住了,但这屁股……估计能申请残疾人补助了。”
林川咬着牙,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妻子茹嫣坐在榻边,手里捏着帕子,细心地擦着他额头的汗。
她眼眶红肿,显然是刚哭过一场,温婉的眸子里全是藏不住的心疼。
旁边,一个头发胡子全白的老郎中正在查看伤口。
老头盯着那片紫红色的瘀血,眉头大皱,嘴里还不住地发出“啧啧”声。
“大夫,我官人这伤……到底要养多久才能行动自如?”茹嫣声音轻颤。
老郎中收回手,捋了捋胡须,说道:“夫人呐,这挨了板子,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一般的轻伤,只伤皮肉,结痂消肿一个月,两个月就能坐卧自如,唯一的后遗症,就是阴雨天屁股酸胀。”
“要是重伤,筋骨受损,没三个月下不了床,没半年恢复不了行止,日后啊,少不了腿麻腰酸,可林大人这伤……”
老郎中长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看着像是腰椎和股骨头裂了,这就是伤了根基了。”
“伤了根基会怎样?”林川忍着疼问。
“轻则跛脚,弯腰驼背,勉强能拄拐挪步,重则下半身瘫痪,终生与轮椅为伴,吃喝拉撒……全得在床上。”老郎中如实道。
林川心凉了半截。
“这老头不会是蒋瓛派来吓唬我的吧?我要是真瘫了,在这个没手机没电脑的明朝,难道下半辈子就躺在床上?”
今天已经请了五个郎中了,个个都说自己这辈子站不起来,这种集体判死刑的绝望感,比挨棍子时还要命。
老郎中被管家领下去开药了。
屋子里静了下来,药香味混着血腥味,在阳光里沉浮。
茹嫣揭开药膏,指尖轻颤着抹在林川的伤口上。
“嘶!”
林川倒抽一口冷气。
“疼吗?官人。”茹嫣眼泪又下来了。
林川艰难地侧过头,看着妻子那张憔悴的脸,心里柔软的地方被戳了一下。
“夫人,对不住,是我冲动了,当时在朝会上,我满脑子都是那几千条人命......是我对不住你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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