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拔步床、圆桌、衣柜一应俱全,虽然样式古朴,并非什么黄花梨紫檀,但都擦拭得一尘不染。
林川摸了摸桌角,感叹了一句:“都是公家的资产啊……”
大明律例规定,这些家具皆是县衙公产,官员只有使用权,离任时必须“空舍交还”,连个板凳腿都不能带走。
但那又如何?
林川呈大字型瘫倒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榻上,看着头顶漆黑的横梁,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吗?真香。”
即使是在逃命的路上,即使身上还背着那个不知何时会引爆的“冒官”雷,但在这一刻,那种拥有了安身立命之所的安全感,还是让他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一丝舒缓。
但这舒缓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林川猛地坐起身,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眼神变得如鹰隼般锐利。
“房子是好房子,但这命,还得自己挣!”
他迅速起身,将门窗紧闭,然后将怀里那个一直贴身藏着的文卷匣放在了桌上。
“啪嗒。”
铜扣弹开,昏黄的油灯下,几份纸张泛着陈旧的光泽。
这是他的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除了之前在县丞和知县面前展示过的“告身”和“札付”,匣底还压着一份至关重要的文件,乡试文凭。
这东西相当于后世的“学位证书”,由浙江承宣布政使司衙门颁发,含金量极高。
林川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张绵纸,目光落在那些朱红的大印和墨字上:
“浙江承宣布政使司报送本年乡试中式生员若干名……”
“据考核:宁海县生员林彦章,年二十有三,品行端方,文章粹美,今试列浙江乡试第三十五名,业经覆试无异,准入贡士之列。”
“特给文凭,以昭褒奖。”
而在文凭的最下方,是一行让无数读书人梦寐以求的特权说明:
“准其服举人冠带,免除徭役,见本地守令不拜。”
落款时间是:洪武二十三年,九月初一日。
上面盖着那方鲜红的“浙江等处承宣布政使司之印”,旁边还有主试官及各房考官的花押签名,密密麻麻,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官方权威。
除此之外,还有两封书信,字迹飘逸,是去年同科中举的同年写来的。
内容无非是报喜互吹,畅谈将来入京会试的憧憬,字里行间满是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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