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荒城,静得离谱。
风不动,草不摇,连废墟里惯常的细碎异响都彻底消失。
整整四十八小时。
没有藤蔓嘶吼撕裂夜空,没有漫天孢子遮蔽天光,更没有地基崩裂的惊悚轰鸣。
折磨了所有人数月的死亡阴霾,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凭空抹去。
坡下连片的灌木据点里,压在众人心底的那根弦,终于彻底松了。
枯叶被晚风轻轻扫动,沙沙的轻响格外温柔。人群低声闲聊的絮语、疲惫者浅浅的酣息、孩童安稳的呼吸声,揉在一起,是灾变以来最踏实的烟火气。
没人愿意怀疑这份平静。
真的没人。
一路尸山血海熬过来,所有人早就怕透了厮杀、怕透了绝望。哪怕心底隐约透着一丝不对劲,也下意识压了下去。大家都太累了,好不容易喘口气,谁都不想自己吓自己。
可这份捡来般的安稳,温柔得太假,假得让人心里发寒。
唯独高地土坡,是整片安乐里唯一的寒地。
林野跪在冰凉的碎石堆上,膝盖早就冻得麻木,石头的硬刺隔着布料硌着皮肉,他却半点知觉都没有。
两夜没合眼。
极致的透支缠满四肢,视线时不时发黑、重叠,太阳穴突突地跳,一下下钝痛砸在脑子里。心脏跳得又沉又乱,闷得胸腔发紧。
手里的纸质地图被冷汗浸得发软发皱,他指尖微微发颤,一遍遍摩挲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绿色点位。
他不是什么天生的领袖,更不是什么料事如神的聪明人。
他就是个普通人。
只是运气不好,一路撑到现在,硬生生扛着几百条人命往前走。
这一刻,他心里格外矛盾。
私心里面,他多想这就是结局,多想所有人就此安稳,再也不用刀口舔血。
可灾变刻进骨子里的警惕,死死拽着他。
他太清楚了,这片死地,从来没有恒定的安宁。
平静太久,就是最大的危险。
老周抱着改装终端,脚步虚浮地走上来,脸色白得吓人。
屏幕惨白的绿光打在他脸上,衬得满眼都是疲惫和惶恐。作为全队负责测算避险点位、规划路线的人,他比谁都依赖数据,也比谁都信自己算出来的生路。
可这两天零异常的完美数据,非但没让他安心,反而让他越看越慌。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明面上看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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