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义执言”的大夫们,那些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老臣们——所有人的表情都在这一刻变得微妙起来。
君上在说什么?
君上在数谢千的功。
在朝堂之上,在谢千刚刚说出“请斩”二字之后,在满殿死寂之中——
君上在数谢千的功。
这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敢往下想,但他们大部分已经猜到了。
宁先君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谢千身上,落在那个跪着的人身上。
“寡人——”
“特赦,留你一子。”
留你一子。
没有人敢出声。
没有人敢动。
没有人敢呼吸。
君上要特赦。
要留谢千一子。
没有哪个人敢在这时提醒君上“国有国法”,想提醒君上“秦律不可废”,想提醒君上——
因为君上的目光扫过来了。
宁先君的目光从谢千身上移开,缓缓扫过殿中群臣。
那目光冷得可怕。
冷得像能冻住人的血。
那目光扫过费忌,费忌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脊背蹿起,那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目光扫过赢三父,赢三父的手一抖,手中的木简差点滑落。
那目光扫过那些殿执们,那些殿执们一个个垂下眼帘,没有人敢与那目光对视。
那目光扫过那些“仗义执言”的大夫们,那些大夫们一个个缩回了刚刚踏出的半步,恨不得把自己藏进人群里。
最后,那目光又落回谢千身上。
宁先君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对着满殿群臣说的。
“诸卿——”
“可有异议?”
可有异议。
有异议吗?
当然有。
秦律明文规定,杀人者死,贪墨者死,结交匪类者死。
那五个孩子犯的是死罪,证据确凿,供词齐全,板上钉钉。
可君上要特赦,要留一子,这是——
这是徇私。
这是枉法。
这是以君权压国法。
可有谁敢站出来说?
费忌不敢。
赢三父不敢。
那些殿执们,那些大夫们,那些平日里振振有词的大人们——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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