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的风渐渐转厉,卷着夜色里的尘埃,扑在赢说的脸上,却丝毫驱散不了他心头的寒意。
方才召人那几句酒后真言,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刺穿了他原本就不甚稳固的认知。
此刻只觉得心慌意乱,胸腔里的那颗心怦怦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什么是真的?
什么是假的?
这个念头如同一团乱麻,在他脑海中疯狂缠绕,剪不断,理还乱。
召国只有三千兵甲,这是军报简牍上刀刻的 “事实”。
是探子耗费半月光阴辗转传回的讯息。
可召人谈及生擒秦将时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又由不得他不信。
都说酒后吐真言,那些召人醉意醺然,言语间毫无避讳,不像是刻意编造的谎言。
若那战败的往事是真的,若三千兵甲便能生擒秦国悍将,那召国的实力,当真不能小觑 。
这小小的两城之国,怕不是藏着一头蛰伏的猛虎,只是先前一直伪装成无害的羔羊。
可他能相信谁呢?
赢说抬手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指尖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镇定了些许,却挡不住心底翻涌的茫然。
原主的记忆零散破碎,大多是关于宫廷礼仪,宗亲关系的模糊片段。
至于秦国与召国的过往纠葛,朝堂暗流,他所知甚少。
这些日子以来,他所能依托的,不过是原主留下的些许记忆残影,以及暗中培养的少量班底。
寥寥数十人,在庞大的秦国朝堂与复杂的邦交迷雾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朝臣们各有心思,放眼整个秦国,他竟找不到一个能全然托付、毫无保留信任的人。
而就在这时,白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闯入了他的思绪,带着一连串挥之不去的疑问。
白衍,此人真的可信吗?
赢说眉头紧锁,谈及召国时,白衍眼中燃烧的复仇火焰,那般真切,那般炽热。
只求借秦国之力,向召国复仇。
自己最初对於白衍的信任,多半源于那份不幸的恻隐,以及对其不幸遭遇的同情。
他觉得,白衍与昭孙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而自己想要稳固君位、扩张疆土,恰好与白衍的复仇之心不谋而合。
这是一场明明白白的利益交换,白衍需要秦国的兵力作为复仇的利器,而自己需要白衍这样熟悉召国国情的谋士,为攻打召国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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