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钊跪坐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威垒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
“太宰跟大司徒……这是有恨于我?”
刘钊不敢接话。
威垒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这才令我不快,针对廷尉署?”
“昨夜太宰遇刺,大司徒遇刺。我让廷尉署草草结案,用‘盗匪劫道’、‘小贼纵火’这种荒唐说法糊弄过去。两位大人虽然嘴上同意,可心里……必然是不痛快的。”
“但他们也应该明白,我为何要这么做,而不是大张旗鼓的查案。“
威垒的声音很慢,像是在梳理思绪。
“他们是什么人?一个是当朝太宰,百官之首;一个是宗室重臣,大司徒。”
“被人刺杀,受了重伤,却还要配合着演这出戏,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换做是你,你心里痛快吗?”
刘钊摇头。
“所以他们要找个出气筒。”威垒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而我,就是那个出气筒。”
“大人……”刘钊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驳回官进名单,拖延经费拨付——这算什么?”威垒笑了,那笑里满是讥讽,“这算是敲打。是在告诉我:威垒,你别以为昨夜的事就这么过去了,我们给你面子,配合你把戏演完,可这不代表我们就认了。该出的气,还是要出的。”
刘钊听得冷汗直冒:“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威垒重新拿起钓竿,却又放下了,“还能怎么办?受着呗。”
他顿了顿,补充道:“官进名单被驳回,那就重新拟,把太宰觉得‘考评不够’、‘资历尚浅’的人拿下来,换他满意的人上去。经费要半年才补齐,那就勒紧裤腰带,削减开支,撑过这半年。”
“可是大人,”刘钊急了,“这样……这样廷尉署还怎么运转?”
“怎么运转?”威垒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刘钊看不懂的东西,“咬紧牙关,也得运转。因为这是我们欠两位大人的。”
他说的“欠”,不是真的欠,而是一种姿态——一种低头认错、任凭处置的姿态。
刘钊懂了。
太宰和大司徒需要发泄怒火,需要找回面子。
而廷尉署,就是他们发泄的对象。
威垒大人选择承受,不是因为他怕,而是因为他知道,这是平息这场风波必须付出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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