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九黎初代巫祖亲封的守诺人。
自盛苍澜失踪那日起,九黎便立下祖制:世代必有人驻守中土,看护盛氏后人,不求富贵,不求显达,只护他一世平安、道心不偏、前路不毁。
这一代守诺人,在盛双盛降生那一日,准时赴约。
他在盛家隔壁租下矮屋,开一间蒙学馆,不取束脩,不图名利,只教孩童识文断字。他从不与人深交,目光却常常越过矮墙,落在盛家窗棂之上。
他看着襁褓中的婴孩一日日长大,看着他蹒跚学步、咿呀学语,看着他眼中那一点与盛苍澜如出一辙的清澈与坚韧。
盛双盛幼时顽皮,总爱翻墙趴在窗口听他读书。
老教书匠也不驱赶,只在他听得认真时,淡淡念诵: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字句轻浅,却如春雨润物,一点点落在盛双盛心尖。
盛双盛稍大,偶有顽劣冲动,老教书匠也不训斥,只给他讲上古先贤故事,讲人族与九黎共守天地,讲真正的强大不是伤人,而是护人。
他从不提九黎,不提盛苍澜,不提开国功勋,不提惊天秘辛,只做一个普普通通的邻家先生。
少年迷茫,曾蹲在墙根问:
“先生,我以后要做什么样的人?”
老教书匠望着远山,轻声道:
“做心正、路正、行正之人。
做不忘本、不欺心、不负人之人。
若有一日风雨临头,记住——站直,别弯。”
那几句话,盛双盛记了一生。
他不知,这位看似平凡的教书匠,每逢深夜便向西而拜,以巫祖之名,为他挡去无数暗中窥伺的杀机、算计、恶缘。多少想利用盛氏、拿捏盛家、提前扼杀未来变数的势力,都在无声之中被一一抹平。
老教书匠守了盛双盛十六年。
从襁褓婴儿,到少年初成。
直到盛双盛被洪行衍看中,带上天禅道院那一日。
少年背着行囊,出门前特意跑到蒙学馆,恭敬一拜:
“先生,我走了。”
老教书匠点点头,递给他一本旧书:
“路上读,莫忘本心。”
书里没有叮嘱,却夹着一丝极淡、极古老的巫力气息——那是归澜福地的坐标,是九黎千年不变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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