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智东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忙冲到酱缸边,一把掀开了缸盖。
缸里的黄豆酱里,水芹菜正憋着气,一动不动地缩在里面,脸都憋紫了。缸盖一掀开,他猛地探出头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跟着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呛了一肚子的黄豆酱,酱汤从鼻子里、嘴里往外流,狼狈到了极点。
李智东连忙伸手,把他从酱缸里扶了出来。水芹菜浑身都沾满了黄豆酱,头发上、脸上、衣服上,全是黏糊糊的酱汤,跟个落汤鸡似的,腰上的伤口被酱汤泡得生疼,疼得他龇牙咧嘴,额头上全是冷汗。
可就算是这样,他刚站稳身子,就噗通一声,对着李智东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恩公!”水芹菜的声音带着哽咽,抬头看着李智东,眼里满是感激,“今日若非恩公出手相救,水芹菜今日必定横尸当场!这份救命之恩,水芹菜没齿难忘,此生必报!”
李智东吓了一跳,连忙把他扶了起来,嘴里道:“哎哎哎,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不过是随手帮个忙,不至于不至于。”
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酱、狼狈不堪,却又一身硬骨的汉子,心里生出几分佩服。方孝孺被诛十族,靖难之后,建文旧臣被清洗得干干净净,多少人闻风丧胆,背主求荣,可这个水芹菜,却依旧敢顶着杀头的风险,坚持自己的道义,这份骨气,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水芹菜被他扶起来,依旧是一脸的感激,对着李智东连连拱手:“恩公,话不能这么说。我是朝廷钦犯,包庇我,是要掉脑袋的大罪。恩公明知如此,还愿意出手救我,这份情义,水芹菜记一辈子!”
他一边说,一边剧烈地咳嗽起来,腰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脸色苍白得跟纸一样。李智东连忙扶着他,到自己的小屋里坐下,又翻出原主剩下的一点金疮药,给他敷在了伤口上,又找了件干净的粗布衣服,让他换上。
水芹菜换了衣服,敷了药,脸色才好了一点,看着李智东,又感激又无语,直呼他是个怪胎。
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一个画坊里的小小厮,面对锦衣卫的绣春刀,不仅半点不慌,还能面不改色地把锦衣卫忽悠得团团转,甚至敢把他这个朝廷钦犯,藏在酱缸里。这胆子,这天马行空的主意,简直是闻所未闻。
“恩公,大恩不言谢。”水芹菜坐在床边,看着李智东,认真道,“我水芹菜没什么本事,就是还有几个过命的兄弟。以后恩公但凡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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