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时辰内,才能勉强聚起一丝虚浮的精神,但随后便是更深沉的疲惫,更剧烈的咳喘。
他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大限将至。
每一次心跳都带着迟滞的沉重,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的剧痛,死亡的阴影,日夜啃噬着他残存的神魂。
他不甘心!
他御极十七载,虽非开疆拓土之雄主,却也自诩守成之君,挫过权阉,平过藩乱,何曾想,到了这油尽灯枯的末路,竟要被一个自己亲手提拔起来的阉奴,逼至如此绝境!
杨博起!
这个名字狠狠烙在他的心头,这哪里是什么“利刃”,分明是早已潜伏在侧的毒蛇,伺机便要给予主人致命一击!
“不能,绝不能让他得逞……朕的江山,岂能落入此等宵小……此等来历不明之阉竖手中……”
龙榻之上,皇帝艰难地喘息着,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帐顶繁复却已有些黯淡的龙纹,心中那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最终化为唯一的执念:在死之前,必须杀了杨博起!为太子,为这大周江山,扫清最后的障碍!
他将这最后的希望,这孤注一掷的疯狂赌注,押在了两个对他还残存着些许“忠心”,对杨博起恨之入骨的人身上。
一个闷热得令人透不过气的深夜,乾清宫最深处的暖阁,门窗紧闭,帘幕低垂,连最受信任的老太监刘公公都被屏退至十丈之外,严禁任何人靠近。
殿内只点了几支粗大的牛油烛,烛火不安地跳跃着,将三张映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不定。
龙榻上,皇帝几乎被厚重的锦被淹没,只露出一张枯槁的脸庞。
闷热与病痛让他额上不断渗出虚汗,宫人刚刚擦拭过,转眼又湿了一层。
唯有一双眼睛,在提及某个名字时,会爆发出骇人而锐利的光芒。
榻前,跪着两人。
左边一人,头发花白,正是被贬为奉御,却因皇帝“病重思旧”而被秘密召回的黄锦。
他此刻老泪纵横,以头抢地,声音因激动而哽咽变形:“皇爷!老奴,老奴无用啊!未能替皇爷彻底铲除那祸根,反遭其噬,累及皇爷圣誉!老奴每每思之,肝肠寸断,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
“皇爷今日还能想起老奴,老奴……老奴纵是即刻死了,化作厉鬼也要护着皇爷,除了那奸佞!”
右边一人,单膝跪地,脊背挺直如枪,脸上那道狰狞疤痕在烛光下更显凶厉,正是赵无咎。
他低着头,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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