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内廷批红,这是犯了大忌!
若真如此,那朱文杰所谓的“仁孝”形象,恐怕要大打折扣。
“守义兄,此言当真?可有实证?”孙文博急问。
“实证岂是易得?刘谨把持宫禁,滴水不漏。”王守义摇头,“只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文博兄不妨多留心,看看近日经手礼部的奏章仪注,可有不合常理之处?大皇子殿下,是否对某些本应由陛下圣裁或内阁议定之事,过于‘关切’了?”
孙文博若有所思。
此后数日,他果然格外留意,越留意越发现蹊跷:几份关于祭祀、藩王礼制、乃至后宫仪注的题本,司礼监的批红都符合大皇子此前流露出的意向;大皇子“侍疾”之余,与某些官员往来过密,其中不乏风评不佳之辈;更有流言说,大皇子曾对身边人暗示,若他日得登大宝,当“厚赏”刘谨……
这些零散的“迹象”,结合王守义的暗示,在孙文博这等重视礼法的清流心中,逐渐勾勒出一幅“皇子结交阉宦、干涉朝政、有违祖制”的不堪画面。
他虽未公开表态,但心中对朱文杰的支持已然动摇,与同僚私下议论时,也难免流露出几分忧虑。
这种情绪,开始在礼部及其他清流官员中小范围蔓延。虽然暂时无法撼动徐坤等人的支持,但已在“拥长派”坚固的壁垒上,凿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
长公主府,暖阁。
相较于王守义的小心渗透,长公主朱蕴娆与杨博起的会面,则更为直接,也更为熟稔自然。
杨博起是夤夜潜入院中,直接出现在朱蕴娆寝殿窗外的。
对于他的突然出现,朱蕴娆并无太多惊诧,她屏退所有心腹宫女,暖阁内只剩下二人时,那份混杂着情愫的熟悉感便弥漫开来。
“你总算回来了。”朱蕴娆看着他眉宇间的风霜,凤眸中闪过忧虑,“宫中情形,想必你都知道了。”
杨博起点点头,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将部分楚王朱祐榕的供词抄本递给她。
他们的关系早已超越了寻常盟友,有些默契无需多言。
朱蕴娆快速翻阅着,脸色随着纸页的翻动越来越白,手指捏得发青。
看到最后,她猛地将纸页拍在桌上,胸口起伏,眼中燃起熊熊怒火:“混账!他们,他们竟敢勾结外藩,谋害父皇!”
“刘谨这个狗奴才,还有朱文杰这个孽障!父皇平日待他们不薄,他们竟如此狼子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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