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起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两份惹祸的文书副本,目光沉静。
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杨博起眼神微动,起身走到窗边,开了一条缝隙。
一道纤细敏捷的黑影滑入,带进一股寒气,竟是穿着一身不起眼太监服饰的沈元英。
她脸颊冻得微红,一双眸子满是焦急。
“你怎么来了?”杨博起压低声音,迅速关好窗,“宫门都快下钥了,太冒险!”
“我放心不下!”沈元英也压着嗓子,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裹,塞进杨博起手里,“长话短说,我托哥哥旧部暗中查了。两件事!”
她语速极快,气息微促:“西山草场今年的豆料和精盐,换了一家新供应商‘隆昌号’,这家铺子的二东家,是钱禄妻弟的连襟!”
“马匹倒毙前的症状,哥哥麾下的老兽医看了我让人抄出来的描述,说很像是吃了拌了‘醉马草’籽的饲料。”
“那东西少量只是让马匹萎靡,用量稍大,急性发作就是抽搐而死!寻常兽医若非刻意去查,很容易误诊为时疫!”
“还有,”她指着杨博起桌上那份弓弩验收文书,“这上面御马监的签押笔迹,我对比了你给我看过钱禄平日批阅的条子,起笔顿笔的细微习惯不同,极可能是模仿!”
“而且父亲旧部在兵部武库司有熟人,暗示那批弓弩的牛角片和筋胶,似乎被人以次充好,但验收时却打了马虎眼!”
沈元英一口气说完,紧紧抓住杨博起的手臂:“这分明是有人里应外合,故意在年关给你下套!皇后那边肯定还有后手,弹劾怕是已经在路上。你打算怎么办?”
“别怕。”杨博起声音低沉,“他们急了,所以漏洞百出。醉马草……模仿笔迹……以次充好……”
他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眼中锐光一闪而逝,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元英,谢谢你。这些,足够了。”他将油纸包仔细收好,“快回去,万事小心。告诉娘娘,一切有我。”
沈元英看着他沉静的眼眸,心中的慌乱平复下来。她重重点头,不再多言,迅速离开。
值房内重归寂静。
杨博起踱回案边,提起笔,却并非写请罪折子,而是一份“请旨协查疏”。
疏中言明:御马监新任,交接未清,然突逢马瘟、军械两案,事涉草料采买、军械验收等专业关节,非掌印一人可速查。
为明真相、肃弊端、不负皇恩,特请旨令东厂派员协查,一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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