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泠泠,他神色平静,仿佛昨夜不过是翻过一册寻常书卷。
待更衣毕,外间酸枝木圆桌上,一碗碧粳粥、几碟精巧细点并一盅温热的杏仁茶已布置停当。
周显执起银箸,粥的热气氤氲了他沉静的眉眼。
“秋月,”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将这杏仁茶,并几样细软点心,送一份到楼上去。”
秋月垂首应喏,旋即恭谨地提起那只填漆食盒,脚步轻悄地踏上了那盘旋的紫檀楼梯。
锦缎软履踏在阶上,几近无声。
食盒的提梁尚有余温留在秋月指间,墨雨的身影已如一道墨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轩窗外疏朗的光影里。
他隔着雕花隔扇,躬身行礼,声线平稳如常:
“少爷,珍大爷来了。”
“天未亮透便等在院门外,听闻少爷未起,不敢惊扰,只在抱厦候着茶水。”
“此刻,可要引他进来?”
周显舀起一匙粥,粥面平滑如镜。
“到底是客居人家府邸,”
他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辨不清意味。
“这点主客之仪,总还是要顾全的。请他进来叙话吧。”
墨雨领命退下,身影融入廊柱的阴影,如一滴墨融入深潭。
不多时,沉重的脚步声伴着一种刻意收敛的急促,自院中传来。
贾珍的身影出现在垂花门洞的光影交界处。
他今日换了一身深赭色团花暗纹的锦缎直裰,脸上堆砌着十二分的恭谨,甫一踏入偏厅门槛,便朝着端坐桌前的周显深深一揖到底,腰弯得极低:
“显兄弟安好,愚兄一早便来搅扰清静,实在唐突冒昧,万望恕罪!”
周显抬眼帘,目光在他紧绷的肩背和额角不甚明显的细汗上停留一瞬,复又垂下,专注于碗中莹白的米粒,语气波澜不起:
“珍大哥太见外了。不知一早过来,所为何故?”
贾珍心头一凛,这平淡无波的一句,比昨夜刀锋贴颈更令他脊背发寒。
他知晓,这是周显要他为昨晚之事给一个足够份量的交代了。
他喉结滚动,咽下那份火烧火燎的尴尬与肉疼,上前半步,姿态愈发恭谨谦卑,声音里带着刻意压制的沉痛与懊丧:
“显兄弟息怒!愚兄……愚兄教子无方,家门不幸,竟养出那等无法无天的孽障!”
“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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