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滞和骇然。孙猛张大了嘴,手里的短刀不知不觉松了力道。刘莽的拳头还捏着,指节却不再作响。张诚的怒吼噎在喉咙里,化作了嗬嗬的怪响。世子?那个他们亲眼目睹已战死沙场、尸骨无存的世子?此刻,正骑着马,从蛮子的地盘,走向这片修罗杀场?
普通的楚州士兵更是彻底懵了,许多人茫然地互相张望,有人狠狠掐了自己大腿,怀疑是不是连日血战,出现了集体癔症。
兀烈台握着弯刀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瞬。他脸上那殉道者般的苍凉傲意尚未完全褪去,便混入了一丝极深的、宿命般的复杂。惊愕有之,遗憾有之,甚至还有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他静静看着那个骑马缓缓前行的年轻人,看着他那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直的脊背,没有出声。
阿茹娜紧跟在老马旁,手虚扶着,脸色苍白,眼中却燃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明亮火焰。她不敢看对面楚州军阵那死寂之后即将爆发的可怕反应,只是紧紧盯着楚骁在马背上摇晃的背影,心中默念着长生天,祈祷着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一线生机。
楚骁对这一切仿佛浑然未觉。
马走得很慢,蹄声“嗒……嗒……嗒……”,在死一般寂静的战场上,清晰地敲打着每一个人的心脏。他坐在马背上,身体随着马匹的步子轻轻晃动,仿佛随时会栽倒,可那双抓着鞍桥的手,却稳得出奇。
他的目光有些涣散,似乎久处黑暗,不适应这雪原上惨白的天光,和空气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杀气。他先是茫然地环顾,视线掠过染血的雪地,掠过散落的残旗断戟,最后,慢慢聚焦。
他看到了前方马背上,那个灰袍染血、手中弯刀布满裂纹的兀烈台。他的目光在兀烈台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难以言喻的东西,像是认出了这位曾给他带来死亡压迫的对手,又像是想起了某些模糊的片段。
然后,他微微侧身,看向了另一边。
他的父亲,楚州的镇南王,大乾的南疆柱石,此刻正以枪拄地,玄甲破碎,胸前一片刺目的暗红,那双惯常深邃威严的眼眸,此刻正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钉在他身上,里面翻涌着楚骁从未见过的惊涛骇浪——震惊、痛楚、狂喜、不敢置信,还有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哀恸。
当父子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接的刹那,楚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摇晃都要剧烈。他抓着鞍桥的手指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咯咯”声,苍白的脸上,那抹因虚弱和伤痛而泛起的潮红似乎更深了些。他张了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