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在血河中缓缓蜷缩，暗红的毛发，与周围的血色几乎融为一体。
唯有那双赤红的眼睛，在彻底黯淡下去的前一瞬，骤然爆发出一点微弱，却执拗到极致的金光！
那是灵明石猴的本源，是方寸山道韵的烙印，更是镌刻在神魂最深处、任凭血海冲刷也无法磨灭的一点牵挂。
猴子眼角处，有温热东西滚落。
那不是血海血水，是他自己的泪，属于孙悟空的最后泪滴。
血泪混着脸上未干的血污，划过黑红猴毛，留下一道浅浅的痕。
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神念，如同风中残烛最后的火星，轻轻飘散在无尽的血色里。
“师弟……”
“师兄这辈子……能认识你……”
“值了！”
猴子眼中最后一点金光，彻底熄灭。
暗红的血浪无声合拢，将那具蜷缩猴躯彻底吞没，成为翻涌血海的一部分，就此再无丝毫异样，仿佛那里从未有过一只猴子，从未有过那些欢笑与泪水，从未有过那声无声的告别。
宁辰站在血海上空，只看到猴子最后朝他望了一眼。
那双赤瞳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熄灭了。
然后，暗红的血浪，彻底合拢，将那抹暗红的身影，完全吞噬。
“不！”
宁辰嘶声怒吼，声音撕裂了喉咙，带着血沫。
他人在半空，法力早已枯竭，却不管不顾地拧身，就要重新扑回那片吞噬了师兄的血海！
一只手如铁钳般，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臂，让他动弹不得分毫。
清平神君面色凝重如铁，声音冷硬如冰。
“别去，那猴子……早已被血海之力彻底侵蚀，神魂已污，灵光将灭，你现在下去，非但救不了他，连你自己也要搭进去！”
“放开我！”
宁辰双目赤红，疯狂挣扎，状若疯魔。
“那是我师兄，是我师兄，他还没死，他刚才还看着我！清平，你给我放手！”
清平神君不为所动，手臂稳如山岳。
他看着宁辰几近崩溃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痛色，但声音依旧冷冽。
“正因他是你师兄，你才更不能去，你难道没看见，他最后将我们抛出来，就是不想你们也陷进去，你此刻下去，辜负他最后心意，更会让他……死得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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