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像一口浓稠的墨水井,把整个戈壁滩都给淹了。
外头的风又开始刮了,呜呜咽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着墙皮。
罗家的小院里,那盏挂在屋檐下的马灯早灭了。
东屋里,罗焱那震天响的呼噜声穿透了土墙,那是有节奏得很,一声高一声低,跟拉风箱似的。
这货白天那是真的累狠了,五百个煤球再加上晚上的巡逻,这会儿雷打不动。罗木和罗土也都歇下了,整个院子静得只剩下风声和……某种压抑到了极致的心跳声。
西屋,那是林娇娇的房间。
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一片。林娇娇蜷缩在被窝里,把自己裹得跟个蝉蛹似的,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盯着门口。她没睡,也不敢睡。大哥临走前那句话,跟个魔咒似的在她脑子里转悠。
“咚、咚。”
两声极轻的敲门声。
不急不躁,透着股子那个敲门人特有的从容和……笃定。
林娇娇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抓着被角的手指节都泛了白。她没出声,存着那一丁点儿侥幸心理,想着要是装睡,门外那人是不是就走了。
“娇娇。”罗林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不高,却极具穿透力,“我知道你没睡。门没闩,我自己进来了。”
这话简直就是通知,根本不是商量。
“吱呀——”那扇本来就没有上闩的老木门被推开了。
一个修长的黑影走了进来,反手把门关上,还极其顺手地落了闩。这一声落闩的脆响,听在林娇娇耳朵里,那简直就是断绝了她最后一条退路。
罗林没点灯。
他手里似乎拿了个什么东西,大概是书或者本子。他借着窗外那点惨淡的月光,一步步走到床边。那脚步声很轻,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林娇娇的心尖上。
“二……二哥?”林娇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股子刚哭过的软糯鼻音,“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明天?”罗林轻笑一声,在床边的马扎上坐下。黑暗中,他眼镜片上闪过一道冷光,“古人云,温故而知新。你白天那笔账还没还清,拖到明天,利息可就翻倍了。咱们家虽然不放高利贷,但这规矩……不能坏。”
“可是我困了……”林娇娇往被窝深处缩了缩,试图用那床棉被隔绝这个男人身上那种咄咄逼人的侵略感。
“困了?”罗林伸出手,隔着被子准确地按住了她想要逃跑的肩膀,“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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