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孟衍房中,还亮着一盏摇曳的油灯。
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响,隐约具有某种规律。
庄孟衍吹熄了灯,在黑暗中静坐片刻,才无声地拉开门。一个裹着夜色的身影迅速闪入,面白无须,是那个上元节曾悄然造访北宫的太监。若孙才人在此,定能一眼认出他来。
太监向庄孟衍拱手作了一揖,笑着说:“恭喜公子,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谁准你们自作主张的?”庄孟衍打断他,声音极冷。
太监一愣,没料到他是这般反应,脸色也沉了下去:“庄公子,若非大人暗中为你铺路,你能这般顺遂地见到昭阳公主?怕是烂在北宫也无人问津,到头来不过用草席卷了,丢去乱葬岗了事!”
“不必在此吓我。”庄孟衍丝毫不惧太监的威胁,眼中甚至浮起一抹讥诮,“你那位大人既找上我,所图之事便非我不可。至于我与公主之间如何,是我自己的事,不劳你们多此一举。”
“我已布下饵,只待公主上钩。你们将那太液池的巧差派给我,是生怕巧合不够多,公主疑心还不够重吗?”
庄孟衍到底是做过九五至尊的人,此刻冷下脸来,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势便无声地漫开,压得人脊背发寒。
太监不自觉地踉跄退了半步,慌忙道:“大人若早知公子有此筹谋,自不会画蛇添足。”
“回去告诉他,合作是各取所需,不是让他来教我做事。若他连这点分寸都没有,不如趁早断了这念头,大家各自安生!”
太监被他不留情面的态度气得脸色涨红,却又不敢真与他撕破脸,只得咬牙道:“庄公子,你莫要忘了自己的处境!没有大人,你——”
“我的处境?”庄孟衍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更添几分诡谲,“我的处境再坏,也不过一死。可你们那位大人,经得起细查吗?我烂在北宫,不过黄土一抔。若因你们自作聪明,牵连出内侍监的暗线,乃至更深的勾连……到时候,谁用草席卷了丢乱葬岗,可就不好说了。”
太监又被人“请”出了宫殿。
黑暗中,庄孟衍缓缓闭上眼,收敛了所有情绪。
面对公主时的紧张与期待,可以伪装。面对太监时的玉石俱焚,自然也可以。
这一关走得很险。但亦是他绝境中不可多得的机会——而他已然抓住了。
姜云昭可以怀疑他。一个身陷囹圄之人,用尽心思,甚至耍些并不高明的手段,去攀附唯一可能的救命稻草——这逻辑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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