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尘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缓缓穿过地上那片尚未冻结的血泊,一步步走到柳含烟的身边。
他的白色衣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与周围的血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和远处士兵们压抑的呼吸声。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浓烈得几乎化不开,混杂着铁锈味和尸体散发出的热气,在寒风中形成一团团白雾。
柳含烟依旧保持着持剑而立的姿势,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杆不屈的战旗。
直到萧尘靠近,她紧绷的肩膀才猛地垮塌了一分,那股支撑着她的力量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她没有回头,只是低垂着眼帘,看着自己那双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战靴,以及不远处王猛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刚才那股支撑着她挥剑杀人的肾上腺素正在飞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髓里泛上来的寒意与空虚。
杀敌人,她从未手软。
在战场上,她可以毫不犹豫地砍下敌人的头颅。
但今日,她杀的是曾在一个锅里搅马勺的袍泽,哪怕这些人是蛀虫,是叛徒,这种“清理门户”的沉重感,依然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九弟……”
柳含烟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刚才……是不是很像一个屠夫?”
她抬起头,那双平日里英气逼人的凤眸中,此刻竟布满了迷茫与脆弱的血丝。
那是她第一次在萧尘面前展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萧尘停下脚步,侧过身,用身体挡住了风雪,也挡住了台下那几万道复杂的目光。
他不希望士兵们看到大嫂此刻的脆弱,那会动摇刚刚建立起来的威严。
“不。”
萧尘摇了摇头,声音平静而笃定,如同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柳含烟那冰冷的铁护肩,就像前世小时候安慰受了委屈的姐姐一样,那动作温柔得让人心头一暖。
“屠夫杀生,是为了私欲,为了口腹之欲,为了一己之利。”
萧尘的目光越过柳含烟,望向远处苍茫雄浑的雁门关,眼神深邃如渊,仿佛能吞噬这漫天的风雪。
“而我们举起屠刀,是为了让更多无辜的人活下去。是为了让那些真正为国为民流血牺牲的将士,不再被蛀虫吸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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