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心是被一阵细微的痒意扰醒的。
有什么东西,正不轻不重地,反复摩挲着她的指节。
那触感带着薄茧,一下,又一下,像是工匠在打磨璞玉,耐心又专注。
她混沌的意识尚未完全回笼,眼睫先颤了颤。
勉强睁开眼,便直直对上了那双清醒得过分的凤眼。
凌骁还靠在床头,姿态与她睡前无异,只是那只原本被她握住的手,不知何时已反客为主。
他正用指腹,细细描摹着她的手背,眼神沉静,像是在看失而复得的珍宝。
见她醒了,他手上的动作未停,薄唇微启,声音因伤势未愈而带着几分沙哑,却字字清晰地落进她耳中。
“和离书......等下辈子吧。”
这几句呢喃,如同天雷,在沈安心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她的脸颊瞬间涨红,热度从脖颈一路烧到耳根。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倏地抽回手,从床沿弹了起来,动作快得险些将旁边的茶案撞翻。
“我......我做什么梦了?我方才说什么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她结结巴巴地否认,眼神飘忽,就是不敢与他对视。
【他到底听见了多少?不会是从骂他混蛋那里开始的吧?芭比Q了,我的高冷人设!】
凌骁看着她这副慌不择路的模样,眼底蓄起极淡的笑意,却也不点破。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炸了毛,却又毫无威胁的小兽,比直接拆穿她还要命。
沈安心再也待不下去,几乎是落荒而逃。
接下来的几日,凌骁的伤势在太医的精心调理下,一日好过一日。
而沈安心,则开始了一段被称之为“甜蜜”的折磨。
青峰每日都会准时前来书房汇报秋狩的后续。
“......三皇子已被押解至皇陵,由禁军看管。沈家查抄家产尽数归入国库,沈宏才秋后问斩。苏清婉......已于昨日被送往西山玉清观,带发修行。”
青峰的声音平板无波,凌骁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这些关乎旁人生死荣辱的大事,不过是窗外飘过的一片落叶。
他如今唯一的“公务”,似乎就是折腾她。
“咳。”
一声轻咳,打断了正在一旁抄写文书的沈安心。
她抄得手腕发酸,闻声停下笔,没好气地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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