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的长条木案上,那件实打实的明代古法汉服,静静铺展在那里。
日光从窗格间落下来,衣身垂顺,形制端正,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每一寸都带着老木织机一梭一线织出来的厚重,每一缕色彩都是林家古方一遍遍浸染养出来的温润。
旁边的锦盒里,凤冠的骨架、点翠的羽毛、串好的珠钗、绣好的霞帔、金丝绣成的纹样、沉甸甸的帔坠,一一陈列。
没有浮夸,没有花哨,没有现代机器的冷硬,全是按照温家明代古谱一比一复原,一针一结、一珠一翠、一刀一磨,全是最原始、最正宗、最接近六百年前宫廷织造局的手法。
顾、林、苏、温四大家族的人,全都到齐了。
没有人随意走动,没有人低声闲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两件东西上。
像在看一段历史,像在看一群先祖的魂,像在看几百年忍辱偷生才换来的一束光。
顾晨旭站在最前,神色平静,却异常郑重。
“衣服成了,凤冠霞帔也快要全部完工。这段日子,我翻着温家的古谱,摸着咱们织出来的料子,一直在想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族人。
“这两件东西,咱们守得这么苦,做得这么真,耗了这么多心血,最终,应该安放在哪里,才不算辜负,不算糟蹋,不算对不起几百年的传承?”
这话一出,堂屋里立刻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在思索,都在掂量,都在心里掂量这件事的分量。
林家一位最年长的老婶子,轻轻叹了口气,先开了口:
“晨旭啊,你这一问,问到咱们心坎里了。这衣,这冠,这帔,哪一件不是宝贝?
我染了一辈子丝线,从没染过这么正、这么厚、这么沉得住气的颜色。
水温、时辰、次数、用料,全是祖上十几代传下来的古法,一步不敢错,一丝不敢省。
搁在家里,我们怕潮、怕虫、怕损、怕不小心碰坏。
咱们是匠人,不是守宝人,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啊。”
顾家的老匠人跟着点头,声音沙哑却沉稳:
“我从十几岁上机,织了一辈子布,从没织过这么规矩、这么密实、这么有气韵的料子。
经线多少根,纬线怎么压,纹样怎么藏,力道怎么匀,全是万历年间传下来的老织法。
现在的机器,快是快,可织不出人手的力道,织不出心的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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