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晨旭送走三位长辈,织锦巷十七号的小院,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安静。
只是这安静,和前几日他刚回来时的空寂已全然不同。风穿过堂屋,掠过那台尘封多年的老织机,仿佛连木构件里,都多了几分即将被唤醒的生机。
他独自在堂屋内站了许久。
目光一遍遍地抚过梁柱、墙面、阁楼的木梯,还有屋角那台被仔细擦拭过的织机。这是顾家从明代传下来的物件,是顾景山公当年亲手用过的老机具,几经战乱、搬迁、时代更迭,竟还是完好地留到了今天。
爷爷顾守锦当年带走他的时候,什么贵重东西都没拿,只锁了这扇门,把最沉、最重、最不能丢的根,死死摁在了织锦巷。
顾晨旭抬手,轻轻碰了碰织机上的木柄。
木纹温润,带着岁月沉淀后的厚重,不冰手,反倒像有温度。
他忽然明白,爷爷不是抛弃了这处宅子,而是把家族最危险、也最珍贵的东西,藏在了最不起眼的日常里。
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不急促,不莽撞,听得出来,来人是刻意放轻了动作,怕惊扰了老宅的安静。
顾晨旭转过身。
院门没关,一道身影站在门口,身形挺拔,气质沉静,眉眼间带着几分和苏振海相似的稳重。不用多问,他便已猜到对方身份——苏家后人,苏哲。
“顾先生。”苏哲进门,礼数周全,语气平和,“我父亲让我先过来,看看这边有什么需要协调的。”
顾晨旭点头:“辛苦你跑一趟。叫我顾晨旭就好。”
苏哲应了一声,目光很自然地扫过院落、堂屋、阁楼方向,却不逾矩,只在安全范围内快速观察。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苏家世代护卫守坊,到了这一代,即便不再是当年的制式,那份警觉与分寸,依旧一脉相承。
“旧城改造的文件,我已经托人去问了。”苏哲开口直奔正事,语气清晰,“织锦巷在老城区规划范围内,但目前还没有明确的动工时间。不过,政策倾向于保护有历史价值的老宅,你们顾家这处,只要能拿出足够的家族史料和技艺证明,被划入保留名单的可能性很大。”
顾晨旭心中一稳。
苏哲果然如苏振海所说,办事周全,一上来就抓住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需要准备哪些材料?”
“建筑年代证明、家族谱系、非遗相关的文字或实物佐证,还有……”苏哲顿了顿,看向堂屋内的老织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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