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纸,对技艺有追求。眼下是真难,老母卧病,家徒四壁,但骨气还在,不肯白受恩惠。这法子对他,是救急,更是给了他盼头。”
木守玄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又问:“他可有所疑?”
“疑自然有,疑我来路,疑这天上掉下来的机缘。”穆岳杵实话实说,“但我按观主交代的,只说这是南边故友抵债得来的秘方,我自个儿不善经营此道,寻可靠人合作生利。他见方子确凿,样纸精美,我又真金白银拿出订金,且不插手他坊里事务,疑心便去了大半。读书人,有时更重实据和契约。”
木守玄轻轻“嗯”了一声。
这就够了。疑来路不要紧,只要信这法子能成,信这利可图,更信这是个正经交易,人便能稳住。
“往后每月,你亲自去结账,账目要清晰。”他看向穆岳杵,“对那陈文轩,可稍宽厚些。他既有志气,我们便助他志气。细水长流,诚信为本,方是长久之计。”
“我明白。”穆岳杵躬身,“那二十两银子,他坚持算作借资。我看他坊里确实窘迫,便又额外留了五两,只说算是预付的部分纸款,让他先周转家用,他才肯收下。是个有分寸的人。”
木守玄看着他,眼里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似欣慰的笑意。
“此事你办得妥当。”
穆岳杵也笑了笑,那笑里有松快,也有种办成一件要事的踏实感:“为观主分忧,应当的。”
窗外暮色渐起,山影一层层暗下去。
静室里没有点灯,昏暗一点点漫上来,将两人的轮廓晕得有些模糊。只有案上那张雪白的纸样,在渐浓的暮色里,泛着淡淡的、如玉般的莹润光泽。
木守玄看着那纸,许久,极轻地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这第一张按新法造的纸出来时,带一张回来。”
“是。”穆岳杵肃然应道。
“还有,”木守玄抬起眼,目光似乎穿过渐暗的屋子,望向窗外沉沉的、已现出星子的群山,“往后这卖纸的商路,仔细经营。每一处接手的货栈,每一位经手的掌柜,都需留心。这些人,这些路,将来或许都是脉络。”
穆岳杵神色一正,沉声道:“岳杵记下了。必小心经营,不留首尾。”
“去吧。”木守玄摆了摆手,“一路辛苦,早些歇息。”
穆岳杵不再多言,躬身深深一礼,转身轻轻退出了静室。
门被无声地掩上,将最后一线天光也隔绝在外。静室里彻底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