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微微晃动,温热羊奶险些洒出,他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心脏狂跳不止,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只见屋内竹床边,早已空无一人。
那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时自己翻身落地,手脚沉稳,不晃不跌,竟一路爬到了屋中央那张矮脚木桌旁。
这张木桌,看似寻常老旧,实则暗藏玄机。桌面底面,藏着一块寻常人穷尽一生也难以察觉的活动翻板,平日里与青石板地面齐平,严丝合缝,浑然一体,不细看根本无从分辨。这机关设置巧妙,开合之法隐秘至极,自打造好以来,便只有木守玄一人知晓。
可此刻,那块极难察觉的翻板,竟已被人轻轻掀开一条缝隙。
木昌森扶着粗糙的桌沿,小小的身子微微用力,竟凭着一股异于常童的稳当与力气,慢慢站稳。他低头看着那道缝隙,没有丝毫迟疑,伸手从翻板之下,慢慢取出一卷用油布仔细包裹、层层缠紧的旧书。
那不是孩童玩物,不是道观经文,不是山野花草,而是木守玄亲笔所书、字字泣血的手记秘录。里面记载着木家数百年渊源、两百年忠义脉络、前朝覆灭之痛、复国隐忍之志,是绝不可现世、更不可落入外人之手的天大秘密。
苗振躲在门后,浑身僵硬,大气不敢出,只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
他年纪尚小,识字不多,根本看不懂书中密密麻麻的文字,看不懂那些记载的家国大事、血泪过往。可他看得懂那孩儿的模样。
没有嬉闹,没有撕扯,没有乱涂乱画,没有半点寻常婴孩的顽劣淘气。
木昌森就安静地坐在光润清凉的青石板上,脊背自然挺直,小小身子端端正正,双手捧着那卷比他身子还要沉重的旧书,一页一页,慢慢翻看。
他的动作轻而柔,生怕弄坏了泛黄脆弱的纸页。
一双清亮眼眸,一瞬不瞬落在纸页之上,专注得不像话。
可看着看着,那一双本该无忧无虑、澄澈干净的眼眸,竟渐渐湿润起来。
一颗颗晶莹泪珠,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顺着柔嫩的脸颊,无声滚落,“嗒”地一声,轻轻砸在泛黄纸页上,晕开一小点浅淡湿痕,转瞬便被旧纸吸干。
孩儿不哭,不闹,不喊,不叫。
只是自己抬起小小的手背,一遍一遍,轻轻擦掉眼角的泪水。
可擦了又落,落了又擦,泪珠如同断了线一般,怎么也止不住。
那模样,不像是一个尚在襁褓、连话都说不完整的婴孩,倒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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