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说明早已断了晨昏哺乳的年岁。
只这一眼,木守玄心中便已了然,无需多问,无需多言。
李婶的孩子已然能跑能跳、能食粗粮,奶水自然日渐稀薄,如何还能供得上木昌森这般一日比一日能吃、一日比一日壮实的身子。乡间妇人哺乳,本就是随孩儿长大而渐衰,如今一拖两月,强撑着供给,不过是看在寨主颜面、道长善心,以及这孩儿实在乖巧惹人疼惜罢了。
他心中暗叹一声,轻轻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李婶正在屋内收拾针线,听见脚步声,连忙迎了出来,脸上堆着厚道笑意:“道长来了,今日倒比往日早一些。”
“白日里观中无事,便早些过来看看。”木守玄声音平和,目光自然而然往榻边望去。
屋内光线柔和,木昌森正安安稳稳躺在铺着软布的小榻上。
他比初来时长大了不止一圈。脸颊圆润了,肤色白净了,眉眼舒展,鼻梁端正,那一双乌黑眼珠格外清亮,比寻常三月婴孩沉静许多。既不蹬腿哭闹,也不咿呀乱喊,只安安静静躺着,偶尔轻轻转动一下眼珠,望向屋梁,望向窗棂,望向走进来的木守玄,沉稳得不像一个稚子。
只有木昌森自己知道,这具小小的、无法自主的身躯里,装着一颗历经世事的灵魂。
他比谁都清醒,比谁都明白。
尴尬吗?自然是尴尬的。
一个活过一世、有见识、有心气的灵魂,整日困在襁褓之中,要靠妇人哺乳为生,要被人抱在怀里逗弄、摸脸、拍背、哄睡,一举一动皆不由己,连哭笑都不能随心,那份憋闷与不自在,唯有他自己心底清楚。
可他更清楚另一个道理——
如今的他,没有挣扎的资格,没有任性的余地。
弱至此地,唯有生存第一。
唯有多吃,才能长肉;唯有多睡,才能长骨;唯有安稳不闹,才能少惹人嫌,少添麻烦,少暴露异样。
他要尽快强壮,尽快长大,尽快摆脱这身不由己的境地。
哪怕心中万般不自在,每一次进食,他都吃得安稳、吃得认真、吃得尽力。
不哭、不闹、不拒、不挑。
旁人只当这孩儿天生乖巧、性子沉静,唯有他自己知道,那是藏在稚子躯壳里的隐忍与清醒。
李婶见他望着孩儿,笑着走至榻边,轻轻将木昌森抱了起来。
“道长你看,这娃真是省心,从不大哭大闹,饿了就动一动,饱了便自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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