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婚后,他帮她签过无数文件——水电费单据、物业通知、她出差时的委托书。他总是沉默地接过笔,在纸上落下这样清瘦的字迹,从不邀功,从不解释。
何嫣然捏着那张纸,纸张边缘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腿一软,她扶着墙,差点跌坐在地上。走廊的冷风灌进领口,她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却不是因为冷。
是他。
真的是他。
在她和他第一次相亲的同一天——2018年9月16日,她记得清清楚楚,母亲刚出 ICU,她顶着两个黑眼圈,被姨妈拽去咖啡厅"散散心"。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满心都是医院的账单和母亲的复查,对那个坐在角落里的男人,连正眼都没给一个。
她嫌他闷,嫌他穿的衬衫太旧,嫌他点咖啡时犹豫了三秒钟——后来才知道那是他在算价格,怕太贵了她不自在。她敷衍地聊了几句,借口"母亲还在医院",匆匆离开。他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只是看着她背影的眼神……
她当时不懂。
现在懂了。
那不是初见的好奇,是心疼。
那不是陌生人的打量,是守了很久很久的疲惫。
"这一次,我终于等到你了。"
婚礼上的那句话,再次砸进她脑海。那天她穿着租来的婚纱,心不在焉地听着司仪的套话,只觉得这场婚姻是两个被生活磨平棱角的人的将就。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眼底有她看不懂的深意。她以为是新郎官的煽情台词,甚至在心里笑他老土。
原来不是。
原来从2018年那个雨夜开始,他就在等。等她走出医院,等她能安心吃一顿饭,等她放下防备,等她有朝一日,能看见他。
而她做了什么?
她在相亲时嫌弃他,在婚后冷落他,在他深夜给她热牛奶时皱着眉说"我不喝这个",在他试图帮她修漏水的水龙头时讽刺"连这个都不会你算什么男人"。她把他当成生活的背景板,当成凑合过日子的搭档,直到那场车祸,直到他推开她,直到血泊里他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刺耳的铃声撕裂了她的思绪。
是母亲。林淑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虚弱却着急:"嫣然,你相亲怎么样了?对方人好不好?你别总挑三拣四,妈这身体……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你嫁人……"
何嫣然捂着嘴,强忍着哽咽。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胀又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