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跑!”
“妈的,敢动我们的人!”
手电光乱晃,刺得他睁不开眼。沈帅背靠着冰冷的、长满苔藓的砖墙,退无可退。他喘着粗气,举起那半截木棍,横在胸前,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鬓角流进眼睛,杀得生疼。他看着那几张在昏暗光线下扭曲的、年轻而凶狠的脸,看着他们手里明晃晃的家伙,一种冰冷的、熟悉的恐惧攫住了他,但很快,又被另一种更灼热的、破罐子破摔的狠戾压了下去。他想起了新江巷那个夜晚,想起了鸡哥,也想起了被老陈指着鼻子骂“龟儿子”的自己。
“来啊!”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因为恐惧和奔跑而颤抖,却又带着一股豁出去的蛮横。
黄毛狞笑着,提着钢管一步步逼近。远处,更密集的、庆祝新年的烟花炸响声传来,噼里啪啦,连绵不绝,将城市另一边的天空染得五彩斑斓。那喜庆的声音传到这阴暗逼仄的死胡同,被扭曲成模糊的背景噪音,更衬得此地的死寂和紧绷,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即将崩断的弦。
砰!啪!咚!轰——!
梨园村的老屋里,电视屏幕正播到歌舞节目,一群穿着亮片裙子的演员在热闹地转着圈。声音开得很大,几乎盖过了屋外零星的、孩子们放的鞭炮声。
孟老汉蹲在门槛上,就着门外清冷的月光和屋里透出的昏黄灯光,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缭绕,笼着他沟壑纵横、被岁月和泥土浸透的脸。他眯着眼,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梨树,树干在夜色里像一道沉默的黑色剪影。堂屋里,八仙桌上摆着几样菜:一碗腊肉炒蒜苗,肥肉多,瘦肉少,油光光的;一碗自家做的豆腐酿,卖相普通;一碟咸菜;中间是一盆清炖的萝卜,汤上漂着几点油星。两副碗筷,两杯自家酿的、浑浊的米酒。
孟江林的奶奶从厨房端出最后一样,是一小碗蒸蛋,黄澄澄的,撒了几粒葱花。她步履有些蹒跚,把蛋羹放在老头子面前,用围裙擦了擦手,在他对面坐下。电视里喧闹的音乐和掌声填满了狭小的屋子,主持人的串词喜庆高昂。
“吃吧。”奶奶说,声音干涩。
孟老汉没动,只是又深深吸了口烟,然后缓缓吐出。烟雾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白茫茫的一团,久久不散。他浑浊的目光越过院子,投向村口那条被夜色吞没的土路,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尽管他心知肚明,什么也等不到。
奶奶拿起筷子,夹了块腊肉,放到老伴碗里,又给自己夹了块萝卜,在嘴里慢慢抿着,没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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