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瓷抽水马桶,墙上还挂着一盏带玻璃罩的电灯。
汪长生上前,轻轻按动墙上的开关,暖黄的灯光瞬间洒满房间,连角落的阴影都被驱散。“这电灯是接的租界的电线,抽水马桶是特意从洋行订的,炭炉备足了上好的兰炭,能烧一整个冬天。”
程东风走到抽水马桶旁,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瓷面。他深知,在1937年的上海,即便是租界里的富商,也未必能在住处配齐这样的设施,更别说藏在码头货场的深处。这份细致,绝非汪家族长的随手安排。
汪伯年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低声道:“詹小姐临行前,特意列了一张清单,嘱咐务必按这个标准布置。说您生性谨慎,又怕麻烦,住得安稳,才能安心谋划后续。”
“嗯。”程东风轻轻应了一声,拿起桌上的铜壶,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心底那股因连日奔逃而紧绷的寒意,竟悄悄散去了几分。
他与詹婉琴的婚约,虽始于长辈之命,这些日子以来,她的默默周全,却如春雨般润物无声。这份心意,他记在心里,不必宣之于口,更不必对着外人言谢。他只是将水杯攥得更紧了些,眼底的暖意一闪而逝,重又恢复了那份沉稳。
“货场的安全措施,再细说一遍。”程东风放下水杯,直奔主题。
汪伯年领着他走到后院,掀开一块看似松动的青石板,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下方是陡峭的石阶。“这是地下仓库,纵深三丈,分三间库房,干燥通风,能藏下所有弟兄和物资。入口只有我和长生知晓,就算租界巡捕搜遍货场,也绝发现不了。”
程东风俯身往下望,黑暗中隐约能看到石阶的尽头有微光,想来是备了通风口。“水路呢?”
“货场西侧有个隐秘的渡口,直通黄浦江支流。”汪伯年道,“备了两艘快船,船工都是汪家三代的家仆,随时能起航,往苏州、杭州或是外海,进退自如。”
一明一暗两处安身之所,再加一条随时可走的水路,退路已布置得密不透风。程东风点了点头,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还有两样东西,要交给程先生。”汪伯年从怀中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递了过去。
纸袋里装着三样物件:一张盖着汪家族徽的烫金承诺函,言明汪家在上海的所有资源,皆听程东风调遣;一本厚厚的名册,上面记着鲍家在上海黑白两道的人脉,从码头大亨到租界巡捕房的探长,一应俱全;还有一叠舒家开具的汇票,面额从一百到一万大洋不等,可在上海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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