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维1936年新年,歙县虽未到新春正日,却因世道暂时安稳、济世药坊蒸蒸日上,满城都透着一股难得的喜气。皖南的冬日不算酷寒,薄雾轻笼着青石板路与白墙黛瓦,齐云山脚下的詹氏府邸,更是张灯结彩,一派祥和。
詹家传承十几代,底蕴深厚,此番阖族小聚,不事铺张,却处处透着世家规矩与气度。庭院里古木参天,桂树虽未开花,仍有淡淡余香萦绕,仆役往来井然有序,端茶递水,步履轻稳。嫡支旁系、长辈同辈齐聚一堂,桌上摆着徽州特色糕点与新沏的山茶,暖意融融,席间闲话家常,几番轮转,话题终究落在了府中最受宠的嫡女——詹婉琴身上。
婉琴端坐席间,一身素雅淡青布裙,不戴珠翠,不施粉黛,却眉目如画,气质温婉沉静。她垂着眼,静静听着众人说话,不多言,不多动,一派标准大家闺秀的端庄模样。可若仔细打量,便能看见她眼底藏不住的细微波光,轻轻晃动,泄露了心底并不平静的情绪。
詹家老祖端坐主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目光深邃如古潭,望向婉琴时,满是慈爱与笃定,仿佛早已看透世间因果。
席间一位族叔率先举杯,笑声朗朗,打破了片刻宁静:
“咱们婉琴小姐,真是天大的好福气!先前外头那些流言蜚语,说得多么吓人,什么命格偏硬、克夫、望门寡,多少人家不敢上门。如今再瞧瞧——程家继东公子那般人物,仁义无双,才干盖世,短短半年便撑起偌大局面,整个歙县,乃至整个徽州,谁不敬佩?也就咱们老祖法力无边、眼光独到,一早就算出,唯有程公子能与婉琴相配,硬生生扭转命格!”
话音一落,满座顿时一片附和之声。
一位与婉琴自幼相熟的族姐,伸手拉住她的手,满眼都是艳羡:
“我可天天都听人说,程公子从一介普通子弟,短短数月,把药坊办得千人规模,救济孤寡,兴办义学,连山上的土匪大龙都被他感化,下山归顺,保一方平安。这般稳重可靠、心怀百姓的男子,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婉琴你能与他定亲,真是好福气,是天定的好姻缘!”
另一位同族年轻兄弟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程公子为人不骄不躁,待人宽厚有礼,做事有章法、有分寸,又有本事又低调,将来必成大器。婉琴妹妹与他定亲,是天作之合,咱们詹家,也算是寻得了最可靠的依托。”
婉琴的父母坐在一侧,脸上笑意藏都藏不住,连日来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父亲轻抚胡须,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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