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潍城的日子,一晃便是数载。
我没有算过究竟过了多少个春秋,只知道街边的梧桐绿了又黄,天上的雪落了又融,一年又一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从指缝里滑走。我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少言,寡欢,不与人深交,不谈及过往,像一株扎根在异乡角落的野草,活着,却从不张扬。
这些年,我换过几座城市,做过许多份辛苦的活计。在工地里搬过砖瓦,在小餐馆里洗过碗筷,在深夜的街道上送过货物,无论多累多苦,我都咬牙撑着。身体上的疲惫,至少能让我在夜里少做几场噩梦,少几次在深夜里突然惊醒,茫然地望着陌生的屋顶,久久回不过神。
我依旧改不了喝酒的习惯。
不是贪杯,只是有些夜晚实在太难熬。
闭上眼是潍城的老街,睁开眼是陌生的灯火;
梦里是她笑着走来,梦醒后只剩一室冷清。
唯有那一点辛辣的酒意,能暂时麻痹心口那处永远好不了的伤,让我在半梦半醒之间,假装自己还是当年那个等在路灯下的少年,她还会踩着雪,一步步向我走来。
陈杨和李萌偶尔会发来消息,不多打扰,只是简单问一句近况。
我也只是简单回一句安好,从不多说。
他们从不多问我在何处,过得如何,大概是知道,我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段不被打扰的时光。只是从他们零星的话语里,我隐约知道,他们依旧留在潍城,日子安稳平淡,早已成了家,过着普通人该有的生活。
有家,有归宿,有盼头。
那是我当年梦寐以求,如今却再也触不到的生活。
我常常在某个疲惫的黄昏,坐在路边的石阶上,看着天边的落日发呆。
风吹起衣角,带来远处的烟火气息,市井喧闹,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途,只有我,像一个永远的过客。从一座城走到另一座城,从一段黑夜走到另一段黑夜,身后没有灯火,身前没有白雾,只有一身风尘,和一段不敢回头的过往。
我也曾无数次问过自己,究竟还要漂泊多久。
心里却没有答案。
潍城是我一生的起点,也是我一生的劫。
我恨过那座城,怨过那场雪,怪过那场不留余地的离别,可到最后,剩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思念。那里有我年少的全部时光,有我最纯粹的欢喜,有我用尽一生都忘不掉的人。
我没有小庄那样的罪孽,不必一生背负着亲手伤人的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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