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微镜的目镜上沾着一圈淡淡的雾气。
陈默死死盯着视野中心。
他的呼吸已经彻底停滞。
他的双手紧紧抠住轮椅的扶手。
因为过于用力,指甲几乎要在坚硬的生铁外壳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秒。
两秒。
视野里没有任何扭曲的波纹。
没有虚影。
没有因为齿轮微小震动而产生的锯齿形毛边。
只有一条线。
一条笔直得仿佛能劈开微观天地、森严且冰冷的线。
在亚微米级的微观世界里,这条线就像是百万大军列出的完美方阵。
根本找不出一丝一毫的错漏。
物理震动误差为零。
光学对准偏差为零。
陈默的眼眶里瞬间布满了一根根猩红的血丝。
他脸上那些混杂着机油和汗水的黄色污渍,随着面部肌肉的剧烈抽动而微微变形。
他是个彻底的疯子。
是个为了极其微小的数据可以把命填进去的科研疯子。
在过去的这些个日日夜夜里,他甚至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要耗死在这台仿佛永远调不准的破机器上了。
可是现在,居然成了。
这台用土办法一点点磨出来的丝杠,用人工一寸寸校准出来的光学镜片,硬生生拼凑而成的庞然大物,居然打破了西方严密的物理封锁。
它做到了极致的稳定。
陈默缓缓抬起头。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哑喘息。
他艰难地转过身。
他看向身后密密麻麻站着的人群。
方为民站在最前面。
这位大半辈子都在和各种落后仪器打交道的老专家,此刻浑身都在发抖。
他根本不需要开口去问陈默结果。
仅仅看陈默此刻快要崩溃却又极度亢奋的眼神,他就已经彻底明白了。
真的成了。
咱们真的用一堆别人眼里的土专家和几台快要报废的破车床,把洋人嘴里神仙难救的光刻机底盘给做出来了。
方为民猛地捂住脸。
浑浊的眼泪顺着他枯槁的指缝疯狂涌出。
整个实验室在这个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狂吼。
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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