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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不了了,婶婶。”
“我……怀了明轩的骨肉了。
“我要把孩子生下来,这是明轩留在这世上最后的东西了。”
婶婶张了张嘴,终是长叹一声,抹着泪走了。
“造化啊,造化啊……”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管家站在正堂外的廊檐下,听着老太太和长子姜永昌的对话。
“她年轻貌美,若是不看得紧点,闲言碎语自然无孔不入。”
“放心母亲,我必然不会让她改嫁。朝廷有政策,三十岁前丧夫的女子,若能守寡至死,免去全族三年赋役。于公于私,她都必须安静地待在姜家。”
“好。我儿死了,她就该守一辈子寡!这是女人该有的妇道!”
……
高墙很快垒了起来,院子就一丈见方,有一个狗洞大小的口子递饭。
趁着林见月产后虚弱,她娘家又举家迁走,姜家人把她关了进去。
黑衣管家每天要走过长长的回廊,拉开铁皮活板,把一碗糙米饭、一碟不见油花的咸菜塞进去,再把上一顿的空碗拿出来。像喂牲口。
这份工作让他很不耐烦。
伺候这么个晦气玩意儿,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这一关,就是十多年。
曾经美貌的少女,渐渐蹉跎了岁月,被关成了一个疯婆子。
多年后提起,老辈人咂摸着嘴里早已不存在的酒香。
“啧,还记得当年那只油亮亮的红烧蹄髈么?还有那八宝鸭,塞了红枣、糯米、莲子……酒是十年的绍兴花雕……”
红事的热气儿,仿佛还在昨日檐下打着旋儿。
“当年办得那么热闹……哎呀,谁能想到如今呢……”
……
管家就这么喂了十多年的牲口。偶尔工作干得烦心了,还会动手打骂那女人一下。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管家发现,这疯婆子开始攒东西了。
她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背地里,跟丫鬟交换一些质量拙劣的针线和布料。
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她攒齐了布料,开始慢慢绣。
一日,管家发现空碗旁多出一只极粗糙的绣品。凑近看,竟是一只红绣鞋。
真是吃饱了撑的。
……
林见月住的高墙,无窗、无门,平日只有一道寸许宽的门缝能透进光。
春暖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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