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得看不出原色,但下面的伤口是她亲手处理的,她知道愈合的情况。
陆承宇摇摇头,任由她的手指轻轻触碰:“快好了。你的药很管用。”他顿了顿,看着苏晚同样憔悴却依旧清亮的眼睛,“这些天,辛苦你了。”
苏晚鼻尖一酸,摇摇头,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他的肩膀并不宽阔,甚至有些硌人,却是在这陌生时空里,她唯一的依靠和港湾。她想起乱葬岗初醒时的惊恐,山林里躲避野兽的狼狈,流民队伍中相互扶持的日夜,还有昨夜那惊心动魄的生死一线。
“幸好有你。”她低声说,声音闷在他肩头的衣料里。
陆承宇揽住她的肩,收紧手臂。没有更多言语,但体温和心跳传递着比任何誓言都更坚定的力量。他望着远处小镇的轮廓,目光深远。
“等进了镇子,安顿下来,”他声音很低,几乎像耳语,却字字清晰,“我们就打听消息。关于这个朝代,关于有没有……特别的事发生,关于能不能回去。”他低头,看着苏晚仰起的脸,“如果回不去……”
“如果回不去,”苏晚接过他的话,眼睛亮晶晶的,映着初升的朝阳,“我们就留下来。你种地,我采药,盖一间小房子,养一只猫。像你说的那样。”
陆承宇笑了,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他用没受伤的右手,笨拙而轻柔地替她把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嗯。我答应你。”
这一刻,疲惫、伤痛、对未知的恐惧,似乎都被远处那缕象征希望的炊烟冲淡了。未来依然迷雾重重,但至少,他们看到了第一块可能落脚的陆地。
希望就像晨雾,太阳一出来,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随着队伍靠近,临川镇的景象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让人心头发沉。
那道黄土矮墙比远处看起来更加破败,好几处坍塌的缺口毫无修缮的痕迹,像被啃噬过的糕点。墙头上没有守军旗帜,只有几面脏污破烂、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布条在风中无力地飘荡。
更令人不安的是城门——如果那还能被称为城门的话。两扇厚重的木门半开半掩,其中一扇歪斜着,露出后面黑洞洞的甬道。而门前,或坐或站着七八个衣衫不整的汉子,手里拎着刀枪,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对排队等待进镇的人吆五喝六。
是兵,但不是官军。他们穿着混杂,有的套着半件破烂皮甲,有的干脆粗布短打,兵器也五花八门,长矛、砍刀、甚至还有钉耙。一个个眼神浑浊,神态凶悍,打量着排队的人群,像秃鹫打量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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