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明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摔碎的镜子,分裂成无数碎片。每一个碎片都是一段记忆、一种情感、一个念头。
他看见童年的自己,在北大校园里奔跑。
看见导师的尸体,躺在灵渠岸边,死不瞑目。
看见惊鸿在画中流泪,血泪滴落,化作稻谷。
看见嬴稷的青铜骨刃,斩向自己的心脏。
看见阿沅婆佝偻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尽头。
记忆碎片在崩解,情感碎片在消散,念头碎片在湮灭。
他要死了。
不,比死更可怕。
是存在的彻底消失。
就在意识即将完全消散的刹那——
一个声音,穿透了崩解的洪流,直达意识最深处。
不是惊鸿的声音。
是他自己的声音。
是那个三十五岁、隐居大明山十年、每晚梦见走入画中的陈德明的声音。
“我……”
“我是陈德明。”
“西瓯王子德明的转世。”
“北大考古系的肄业生。”
“《德明山居图》的守护者。”
“惊鸿等了……两千一百四十八年的人。”
每一个身份,都是一枚锚点。
锚定正在崩解的意识,不让它彻底消散。
“我要……”
“修成洗髓经。”
“逆转稻化。”
“恢复人身。”
“然后……”
“去猎户座。”
“毁了基因农场。”
“救回惊鸿。”
“带她……回家。”
最后一个念头落下,意识碎片猛地收缩、聚合、重组。
大脑重塑。
不是稻化的穗轴结构,是完整的人脑。
灰质、白质、神经元、突触……一切如初。
甚至更加强大。
陈德明睁开眼睛。
瞳孔深处,山川的倒影消失,变回正常的黑色。但仔细看去,黑色深处有点点金光,那是地脉权柄的残留。
他坐起身,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皮肤白皙,肌肉匀称,骨骼坚实。
完全的人身。
但心口处,那八十一株稻穗的图腾还在,只是变成了淡金色的纹身,像一幅精美的刺青。
他握了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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