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元年,正月廿八。
距离新皇登基才两个半月。
山阳府衙的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旺,谢青山正在批阅开春水利工程的预算。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但寒意依旧刺骨。
门被轻轻推开,赵文远闪身进来,脸色凝重如铁。他反手关上门,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放在书案上。
“刚到的,八百里加急。”
谢青山放下笔,展开密信。信是李敬之通过特殊渠道送来的,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匆忙:
“正月初十夜,新皇于寝宫突发急病,至晨时已龙驭宾天。太医称心悸猝死,然宫人私语,前夜福王曾入宫探病。现福王悲痛欲绝,暂以摄政王身份总理朝政。杨党官员连日上表,请福王早正大位,以安天下。预计二月内,新君将立。京中人心惶惶,清流人人自危。凉州务必早做打算。切记。”
谢青山看完,将信纸缓缓放在炭盆上。火舌舔舐纸角,迅速蔓延,化作一团灰烬。
他抬起头,看向赵文远:“比我想的还快。”
赵文远苦笑:“可不是?连两个月都没撑到。说是心悸猝死,哪来的心悸?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福王倒是演得一手好戏。”谢青山淡淡道,“‘悲痛欲绝’?他怕是梦里都要笑醒。”
“现在京城都在传,说福王要‘为侄守孝三月’,以示叔侄情深。”赵文远摇头,“虚伪至极。”
谢青山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内的暖意。
“守孝三月……那就是四月登基。”他计算着,“四月登基,五月稳定朝局,六月……”
他忽然顿住。
赵文远疑惑:“六月怎么了?”
“六月,就该收拾不听话的人了。”谢青山转身,眼中寒光一闪,“比如我,比如凉州。”
书房内一时寂静,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二月、三月、四月。
果然如谢青山所料,福王悲痛地为侄儿守了三个月的孝,期间勉为其难地以摄政王身份处理朝政。
杨党官员则再三劝进,上演了一出又一出劝登基的戏码。
四月初八,黄道吉日,福王终于在万民拥戴下登基,改元“永昌”,用的还是老皇帝的年号,以示正统传承。
登基大典的细节传到凉州时,已是四月中。
谢青山在议事厅召集众人,将京城来的邸报传阅。
“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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