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的,她说以前在工厂,太累了,想换个环境。
培训完第三天下午,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把他们叫到一起,说留四个人,其他人等通知。陈锋是留下的那四个之一。老韩也是。小芳没留下。她走的时候低着头,什么也没说。陈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老韩在旁边叹了口气:“这小姑娘,可惜了。”陈锋没说话。
他们卖的是那种“学习机”,一个塑料壳子,里面装点简单的游戏和英语单词,说是能帮孩子提高成绩。一百九十八一台,提成二十。他们的任务是跑学校门口、跑小区、跑公园,跟带孩子的家长推销。第一天他跑了六个小时,腿跑酸了,嘴说干了,一台没卖出去。第二天卖了一台,是个老太太给孙子买的,老太太不认识字,他讲了半天,老太太没听懂,但看他满头汗,掏钱买了。第三天卖了零台。第四天卖了零台。第五天卖了零台。
第六天下午,他在一个小区门口被保安撵了出来,说他们是骗子,再看见就报警。他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忽然不知道该往哪走了。那天晚上他回到马家庄,在楼下碰见了老韩。老韩也刚回来,脸上挂着彩,嘴角破了,肿得老高。“怎么了?”他问。老韩摆摆手:“碰见几个小混混,非要收什么保护费。我说没钱,就打起来了。”陈锋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老韩咧嘴笑了一下,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直吸冷气:“没事,皮糙肉厚。你卖了几台?”“零台。”“我也是。”老韩从兜里掏出烟,递给他一根,他摆摆手。老韩自己点上,吸了一口,看着巷子上方那一小片天:“这他妈上海,也不比老家好混哪。”
他们一起上楼。楼道里的灯坏了,黑咕隆咚的,摸着扶手往上走。走到三楼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在哭,声音压得很低,呜呜咽咽的,从某个门缝里传出来。老韩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好像是那小芳。”陈锋也听出来了。那哭声,像是什么东西压在胸口,喘不过气来。他们站在黑暗里,听着那哭声,谁也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抽噎,最后也没了。老韩把烟头摁灭在墙上,低声说:“走吧。”
那天夜里,陈锋躺在床上,睡不着。窗户外面有光透进来,不知道是路灯还是月亮。对面那堵墙黑黢黢的,把天切成一条狭长的缝。他能听见隔壁的动静——有人翻身,床板吱呀响;有人打呼噜,一长一短,像拉锯;有人在说梦话,听不清说什么。楼下偶尔有脚步声,有说话声,有铁门开合的响声。远处有车经过,有狗叫,有不知道什么机器的嗡嗡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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