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里淬炼出来的浓烈煞气,犹如实质一般。
把江面上的浓雾都给硬生生冲撞得支离破碎。
魏国公徐达站在岸边的送行队伍最前方。
这位打了一辈子仗的大明军神,此刻仰着头。
死死盯着那犹如城墙般高耸的巨舰船舷。
满眼都是骇然与不可思议。
他打过鄱阳湖水战,见识过陈友谅那号称连绵十里的巨型楼船。
可跟眼前这五十头怪物比起来。
陈友谅的楼船简直就像是小孩子洗澡用的木盆!
那尖锐的深吃水底盘。
那包着一层精钢装甲的撞角。
尤其是船身侧面,那密密麻麻、在微弱晨光下泛着死神般幽冷光泽的重型火炮口!
徐达咽了一口唾沫。
他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去剿匪的水师。
这他娘的,就是去灭国的!
咚。
咚。
一声声极其沉闷的巨响,从最高的那艘“洪武大帝号”甲板上传来。
声音不大。
但每响一下,岸边那些战马就会吓得浑身哆嗦,连连后退。
浓雾散开。
朱樉庞大如山岳般的身躯,出现在了犹如城楼般的船头主将台上。
他根本没穿什么威风凛凛的明光铠。
就只套着一件被恐怖肌肉撑得快要裂开的粗布汗衫。
手里,还抓着半根烤得焦黄、带着血丝的粗大羊腿。
一边大口撕咬着连筋带肉的羊骨头。
一边大步走到船舷边。
每踩下一脚,那厚重的精钢甲板就会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微微往下凹陷半寸。
落后他半步的。
是左脸带着一道病态潮红、眼神兴奋得有些扭曲的晋王朱棡。
以及双手拢在袖子里、眼神犹如毒蛇般冰冷阴鸷的燕王朱棣。
大明三大恶人。
齐刷刷地站在了旗舰的船头上。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这三万将要把海外化作炼狱的悍卒。
全场死寂。
没有文官念诵那些又长又臭的讨贼檄文。
也没有儒将出征前那些狗屁的仁义道德。
连祭旗的仪式都被朱樉粗暴地省了。
朱樉把嘴里的一块脆骨连着血水嚼碎,咕咚一声咽进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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