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冲自己来的。
“文渊兄,快走!”李牧之一把拉住他,“从后园小门!”
两人刚转身,楼梯已传来沉重急促的脚步声。来不及了!
陆文渊目光扫过室内,迅速抓起案上那幅写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诗稿,揉成一团,塞入怀中。又看了一眼恩师陈夫子白日赠他、尚未读完的一卷《孟子集注》,牙关一咬,推开后窗。
窗外是书院后墙与邻家屋檐形成的一条狭窄夹道,黑漆漆的,堆着杂物。
“跳!”李牧之推了他一把。
陆文渊攀上窗台,纵身跃下。落地时脚下一滑,踩中湿滑青苔,险些摔倒。他稳住身形,回头,只见李牧之站在窗边,对他用力挥手,然后“砰”地关上了窗户,并从内上了闩。
紧接着,房门被撞开的巨响,差役的呵斥,李牧之故作惊慌的辩解声……从楼上传来。
陆文渊眼眶一热,不再犹豫,贴着墙根,借着杂物阴影的掩护,向记忆中小门方向摸去。身后,书院内的喧嚣、哭喊、呵斥声越来越响,火光也越来越亮,几乎映红半边天。
他熟悉书院每一处角落,像一尾游鱼,在黑暗与混乱的缝隙中穿行。终于,那扇平日运送柴炭的窄小后门就在眼前。
门虚掩着。
他心中一喜,刚要拉开,门却从外面被猛地推开!
两个持刀差役举着火把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狞笑:“陆公子,这是要去哪儿啊?周大人有请!”
退路已绝!
陆文渊心念电转,猛地将怀中那团诗稿掏出,奋力向两名差役脸上掷去!纸张散开,暂时遮挡了对方视线。他趁机向侧方一扑,滚入旁边的灌木丛!
“追!”
“别让他跑了!”
差役怒吼着追来。陆文渊不顾荆棘刮破衣衫皮肉,拼命向书院最深处、那座存放历代先贤牌位的“崇文阁”跑去。那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阁后有棵老槐树,枝桠伸到院墙外。
崇文阁门开着,里面烛火通明。一个清瘦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小心地将一块块牌位用绸布包好,放入木箱。
“夫子!”陆文渊冲进去,气喘吁吁。
陈夫子转过身。他年过六旬,清癯儒雅,此刻却面色沉凝,不见往日温和。他看了一眼陆文渊狼狈的样子,又听听外面逼近的喧哗,瞬间明白了一切。
“诗稿呢?”陈夫子疾声问。
“扔了……引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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