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显得极其清冷。
“墨澜,明天出发,你在头车。如果路上碰到官方的陆军拦截,或者他们的装甲车堵了路……”秦建国停顿了一下,拐杖重重地顿在水泥地上,“把我交出去。直接把我推给他们。当投名状,换路条。”
“不可能。”于墨澜一口回绝。
“我是个残废。也是个背锅的。这一年多大坝所有的指令,包括开闸、包括清场,名义上都是我签的字。我有全套纸质记录,锁在后车的保险箱里。”秦建国把烟灰弹在手心里,“如果官方需要一个交待来平息这片流域,这买卖的收益率最高。”
于墨澜盯着秦建国眼罩边缘露出的皱纹。
“我不是守坝的人。我是清道夫。”秦建国继续说道,“如果我死在路上,把我的账本交给他们。”
于墨澜回到底层车库。
林芷溪正把最后两件羊毛毯压进背包。小雨蹲在车轮边,怀里抱着那个贴着红色标签的玻璃罐。
“去吧。”于墨澜拍了拍小雨的后背。
小雨小跑着穿过铁栅栏。刘强的哨兵侧开身子,目光在那个罐头上停了两秒,最后攥紧了手里的枪带,放她过去。
豆芽坐在行军床上,剩下的一条腿裹在厚重的旧棉裤里。截肢处的轮廓短了一截,末端切口被麻布层层缠绕。小雨把草莓酱塞进豆芽怀里。
“外面冷吗?”豆芽问。
“明天太阳出来就走。”小雨说。
“你还会回来吗?”
小雨没回答,只是往草莓酱瓶上面又压上一根塑料小勺。
她退回栅栏这一侧。铁锁合拢的撞击声激起回响。
凌晨03:00。
整支撤离队已经就位。三辆皮卡打头阵,四辆重卡居中,赵大虎的武器车压阵。车顶的帆布被风吹得噼啪作响。
秦建国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位。他把拐杖横在膝盖上,头靠在靠背上,闭着那只仅剩的眼。他的脸色在仪表盘的微光下显得苍白且干枯,像一截脱了水的朽木。
于墨澜翻上驾驶座,将车钥匙插进锁孔,缓缓向右拧动。
“各单位注意。”于墨澜拿起对讲机,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清冷,“引擎预热,启动。”
轰——
第一声柴油引擎的咆哮在密闭的车库里炸开,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浓黑的废气瞬间盖过了霉味。大灯的光柱撕开了黑暗,照亮了那条通往外界的、被黑雨和冻土覆盖的堤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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