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耳坠随之左右摇晃。
但她脸上是常笑着的,对吃面的顾客,对玩闹的小孩,还有对身旁那个黝黑高大的男人。
那男人不停地擀面、切菜、招呼客人,秋风萧瑟中连连抹汗。
少年藏在对街窄道的垃圾桶后面,一待就一夜。看他们收摊时闲谈说笑、相依偎着离开的背影,看沈玉影微微隆起的小腹,看男人为她特制用来煮面收银时坐的高脚凳,每天都擦得干干净净……
曾经沈玉影年少离乡,他哮症拖累,丢给贺家是人之常情。
可如今呢,她会想见自己吗?
少年一连三日将膝盖蹲到麻木肿胀,终没有勇气上前,却殊不知自以为秘密的行踪早被人发现。
直到那日立冬,县里来吃面的人很多,沈玉影和丈夫忙到凌晨才收摊。打烊后,厨房只余一盏小小的灯,女人坐在高脚凳上,男人为她按摩酸痛的腰背,亲昵而温馨。
贺景廷默默地远望着,不自觉幻想起,母亲腹中的弟弟或妹妹会何时降生。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车灯从大路镜头疾驰而来,满载的大货车摇摇晃晃,迎头直冲向街对面。
突然,黑夜中一声巨响——
钢筋水泥轰然倒塌,不足十平的面馆瞬间没有了形状,夷为废墟。
鲜血在残垣中蔓延,点点滴滴地流淌。
而少年的眼前只剩白茫茫的一片,呆滞到无法呼吸。耳边响起人们混乱的尖叫,消防警笛在脑海中盘旋,宛如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催命符。
救护车没有来过。
“可怜啊,这一撞连人形都没有了,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听说那个司机胰腺癌晚期,这本来也要死了,还拉上三条人命,造孽啊。”
……
“之前开货车死的那不是个赌鬼吗,他老婆孩子怎么还有钱出国?”
“啧啧,你是不知道,撞死的那个女的,以前给南市贺家生过一个儿子呢,哪有这么简单……”
一股尖锐的疼痛从心脏处爆发,顺着胸骨直冲上头顶。
贺景廷闷哼卡在喉咙里,在混沌中霎时咬破了下唇,血腥味弥漫开来。他痛得梗塞,整个人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发抖,冷汗不知流了多久,已经顺后颈染湿了衬衣。
但神经被撕扯着,任他怎么挣扎都醒不来。
肮脏四溅的砾石、熊熊燃烧的大火、嘈杂纷乱的声音……一遍遍在耳边,如走马灯般反复。
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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