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胡葚没说话。
他每次都会道谢,这应该是汉人的规矩。
其实本不应该由她来亲自喂的。
以前她来送饭,搁到他面前就成,但这次他伤得太重。
半月前他奄奄一息倚在木架上,身上衣襟被血浸染已看不清原本的颜色,面上更是苍白,唯有一双眸瞳幽暗深邃,证明他还活着。
他背上的伤肯定很疼,但他却还是咬牙拿起碗,动作间牵扯铁链发出稀碎声响,每响一声,琵琶骨处贯穿的铁链便撕扯他的血肉,让他面上不多的血色尽数褪去,血顺着指尖渗到碗中,他似没看见一般,仍旧往下咽。
身上的疼折磨得他指尖发颤似要握不住碗,额角渗出煎熬的汗水,他也仍旧吃下去。
这让胡葚想起了养得那些小羊,已经挨了刀子扒了皮,却还是在吃草,小羊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疼,只知道笨拙重复地吃草,它们以为,吃点东西就好了。
她实在是于心不忍,干脆夺过他的碗开始喂他。
他没有那些没必要的抗拒,应是知道身上的伤最好不要牵动,故而虽僵硬着,但还是任由她来喂,一喂就喂到了现在。
胡葚轻叹一口气,低下头,用勺子将碗中的羊肉分成小块,好让他能方便入口。
草原人吃东西,哪里似中原那般精细,又是竹箸又是调羹的,捧着碗大口吃肉大口喝汤就是了,旁的东西直接用手抓。
一开始她也是用手抓着喂他,可直到有一次,她的指尖触到了他温软的舌,指腹被轻轻舔舐过,再看向他时,他面色就变了,阴沉难明,额角青筋直跳。
胡葚也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虽然以前小羊也总舔她,但他的眼神在提醒她,羊和人还是不一样,当然她也怕他咬她,所以后来寻了石头专程给他磨了个勺子。
“拓跋姑娘。”
谢锡哮突然开了口:“这是羊?”
“是。”
谢锡哮顿了顿,一点点抬起头,深邃的眸光看向她:“是两脚羊?”
外面的动静他能听到,痛呼之人是他的同族。
可问了又能怎么样?即便碗中是同族,他也要吃下去,吃下去他才能活,活着才能回到故土,一雪耻辱。
胡葚被他紧盯着,又喂了他一勺,开口解释道:“不是,我也不爱吃人。”
之前年少时吃食难得,她是想尝试过的,但她做不到。
并非因为她娘也是从中原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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