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清县,浑河下游决堤处。
工部的匠人们忙的热火朝天,新的堤坝正在合拢。
杨慎和王守仁则忙着将清出来的淤泥装车。
他虽然提供了盐碱土烧砖的方案,但具体实施起来,并没有那么简单,经过王守仁数十次试验,终于发现加入淤泥效果最好。
工部正在清淤,大量淤泥无处堆放,有人主动拉走,正求之不得。
王守仁带人装完车,看到杨慎站在河堤上发呆,便喊道:“杨伴读,走了!”
可是,他接连喊了几嗓子,杨慎都没有反应。
他还以为风大,便走上河堤,却看见杨慎正盯着河堤一处缺口发呆,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杨伴读,你看什么呢?”
杨慎看到王守仁,抬手指向那处缺口,说道:“你看这个缺口,不对劲。”
王守仁顺着杨慎的手指看去,只见堤坝上一处宽约三丈的决口,河水已退,露出被冲刷得泥泞不堪的堤体,工部的民夫正在搬运石料沙袋,准备重新堵上这个口子。
“哪里不对劲?”
杨慎说道:“若是夏汛水大,激流漫顶,冲垮堤防,缺口处应是外宽内窄,像被巨兽啃咬撕裂,断面参差,水流冲刷的痕迹自上而下,由内而外,泥石俱下,一片狼藉。”
“可你再看这里,这缺口边缘,竟有几分齐整,虽被后续的水流冲蚀了些,但大致轮廓,尤其是起口处,近乎垂直下切。再看两侧断面,靠内侧这一边的土层,崩塌的痕迹与水流方向,仔细瞧,有些对不上。”
王守仁明白了杨慎的意思,凝神观察,脸色渐渐变了。
正常的决堤,水流会沿着最薄弱处突破,缺口呈现不规则的喇叭形,可眼前这个缺口,边缘竟然颇为齐整,尤其是靠近河床的部分,几乎是一条直线。
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震惊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挖开堤坝?”
“不是挖开,而是有人先用木桩和麻袋加固了这一段,又在表面覆上夯土伪装,做了个伪堤。外表看起来完好,内里却是空的。平时不显,一旦遇到大水,这里就是最薄弱的环节,必然溃决。”
“可……怎么会有人这么做?”
王守仁难以理解,喃喃道:“堤坝溃决,下游多少村庄田亩尽毁,这种伤天害理的大罪,是要株九族的啊!”
杨慎沉默片刻,说道:“你想想,武清县遭灾,谁最得利?”
王守仁脑中飞快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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