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刚亮,光着膀子的刘阿乘便从一股寒意中惊醒。
这一次,他并没有如以往那般直接跳起来,而是躺在自己专属的稻草窝子里,望着头顶用两个树杈子搭起来的“屋顶”发呆……这是他的“房间”,各处都能彰显出如今他在流民队伍中的特殊地位。
这不是开玩笑,是客观描述。
身下的稻草垛本身就是队伍中极为宝贵的集体财富,是最常见那种草屩的原材料,而为了保护这些宝贵的稻草,这个稻草垛被设置在整个营地深处的一处小高地上,侧后方还有小溪,甚至还用树杈、石头、大约垒了两面墙,上方也有树杈做基础的遮蔽。
所谓干燥、通风、安全、暖和,而且一定程度上可以防火、防雨。
放在军队里,那也是主管后勤草料的吏员专属单间了,何况是这种人均只能衣以蔽体的流民队伍?
然而,即便是这种顶配住宅,如今晚上也觉得冷了,只能说生存的压力再度涌了上来。
理论上,如果能继续拢着草屩、草席的编制队伍,那个人基本的生存是没问题的,但问题在于覆巢之下无完卵,如果整个流民队伍崩溃了,他刘阿乘凭什么能拢住这支队伍呢?
刘任公可以,刘阿乘不行。
除非刘任公抛弃掉剩下的这些流民时,因为草屩队伍的价值而愿意带上自己一起离开。
这并非什么妄语,实际上,刘阿乘已经察觉到了刘任公的一些心思,这位流民帅暮气沉沉,遇到点事情就想回避,根本没有利用手中那么多人力资源做大做强的气魄……之所以撑到现在,无外乎是这年头传统如此,不到份上他不好跟乡里乡亲以及同宗同姓之人裂开罢了。
只是真到了那一步,便是对方真要留自己,自己跟过去又算什么呢?算是给他家当奴客?
而且,自己原来的计划可是准备借鸡生蛋的,既要攒钱,也要拢人,甚至拢人才是最核心的,真离开这些流民,自己孤身一人,何时何年能建起自己的坞堡来?
当然,现在想这个还早,局势还没到那个份上,说不得任公那位故交能帮上大忙,局势能维持下去呢。
一念至此,其人终于从稻草垛内翻身坐起,将衣服小心套好——他光膀子睡觉可不是为了舒坦,而是怕把自己唯一一件上衣给磨破了。
穿好衣服,便跳下稻草垛,先去小溪里漱了口、撒了尿,便往中心区域走,打头先遇到一个人,正是怕耽误锤稻草而提早起来喂羊的齐大哥,他当日因为受伤挨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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