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至。一身素静的布衣犹带着一路风尘,却未作片刻停歇,径直往病患聚集之处行去。
窝棚内气味浑浊,呻吟不断。白芷面不改色,俯身细察病人气色、舌苔,又凝神诊脉,指尖轻按寸关尺,屏息细辨。
她眸色沉静专注,不过片刻,便能切中症结所在,随即口述方剂,条理分明地吩咐病者家属或帮忙的妇人如何去煎煮,注意事项一一叮嘱,分毫不乱。
谢令仪远远见白芷有条不紊地看诊、指挥着另外几位郎中,心下稍松。
白芷幼时被一位军中名医收养,自小随着师父出入营帐伤兵之间,见惯了各类伤病残躯,更酷爱研读医书,于医理药性一道,颇有天分,亦通晓甚深,有她在此坐镇,总算令人安心不少。
见谢令仪走近,白芷立即起身,净了手,将谢令仪轻拉至一旁相对空旷的角落,语速急急,却仍压低了声音:
“娘子,据我所诊,这些染疫者症状颇有不同,大致可分两类。
一为‘疙瘩温’,其势凶急,邪毒深伏于内,高热、谵语、肌肤现紫斑,需急泄毒气,用药宜猛;
另一为‘疟疾’,往来寒热,邪伏半表半里,需调和枢机,用药宜和。
二者治法、用药几乎完全相反,若辨症不清,攻邪则恐伤正气,扶正则易留邪毒,皆是险路。”
她眉头紧蹙,声音压得更沉,带着罕见的凝重:
“但最险恶的,是这两症合病!病患先是忽冷忽热,旋即高热不退,脉象紊乱急促,不过一两个时辰,便会神志昏蒙,谵语连连,身上斑疹与寒热交替出现……兰阳本就元气大伤,只剩些妇孺老弱,底子虚空,已经有几位体弱病人,没能熬过昨夜。”
“如此说来,这几类病患,必须分开隔离,用药也需截然区分,是么?”谢令仪迅速领会其意。
“正是!”白芷郑重点头,“小娘子还需速速安排人手大力灭鼠。依我所见,这疙瘩瘟多半由鼠辈传来,而疟疾之始,恐与街边未及清理的遗骸所生之尸气有关。”
谢令仪心下顿时清楚了局势之险峻,即刻增派人手分头灭鼠清污,又去寻王少衡,重新规划隔离之所。
诸事吩咐既定,她匆匆返回府衙,正迎上刚入城的裴昭珩。
“大人,请随我来。”她略一颔首,神色严峻。
裴昭珩默然随她来到县衙后堂一处偏僻厢房。
推开门,只见地上蜷着两个被牛筋索牢牢捆缚、嘴被破布塞住的人,正是清晨带头哄抢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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