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公的手垂了下来。
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无力地搭在床沿上,指尖还残留着最后一点温度。他的嘴角带着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满足,唯独没有遗憾。
窗外的风声停了,连那平日里总爱在夜里啼叫的寒鸦也闭上了嘴。
“干爹——!!”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小春子跪在地上,整个人像是崩溃了一般,脑袋重重地磕在青砖地上,发出“砰砰”的闷响。泪水鼻涕糊了一脸,他抓着赵公公那只垂下来的手,哭得浑身抽搐。
“干爹……您别走……您别丢下儿子……”
“您还没看见儿子伺候老祖宗呢……您还没教儿子怎么做红烧肉呢……”
小春子哭得嗓子都哑了,那种绝望的悲恸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颤。
李长生没有哭。
他静静地站在床边,目光在那张熟悉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从那个大雨滂沱的秋天,到今天这个风雪初歇的夜晚。
几十年的岁月,在这个老人脸上刻下了一道道沟壑,染白了他的头发,佝偻了他的脊背。
李长生伸出手,轻轻地合上了赵公公那双已经失去光彩的眼睛。
指尖触碰到的皮肤有些凉,那种凉意顺着指尖传到了李长生的心里。
“别哭了。”
李长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让他走得清净点。”
小春子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死死地咬着嘴唇,把呜咽声吞进肚子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李长生转过身,走到墙角。
那里放着一把铁锹,平时是用来翻菜地的。
他拿起铁锹,推开门,走进了风雪后的夜色中。
小春子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想要跟上去抢那把铁锹:“老祖宗,这种粗活……让奴才来……”
“不用。”
李长生没有回头,脚下的步子很稳,“我亲自送他。”
皇陵的东侧,有一棵老歪脖子树。
那是赵公公生前最喜欢待的地方。夏天的时候,他喜欢搬个小马扎坐在树荫下打盹;秋天的时候,他会拿着扫帚,一点一点地扫去落叶。
这里的地势高,视野开阔,往东看,能看到京城的万家灯火;往西看,能看到连绵起伏的群山。
是个好地方。
李长生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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