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未停。
谢府,听涛阁。
书房里的烛火被湿气压的有些暗,偶尔爆出一个灯花,发出哔啵一声轻响。
谢安坐在紫檀木大案后,手里捏着一枚云子,悬在棋盘上,久久未落。
他穿了一身宽松的白绸中衣,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着。那张保养的很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岁月痕迹,只有眼角的几道细纹,藏着城府。
外头很吵。
即便隔着几重院落和大雨,依然能隐约听见秦淮河方向传来的厮杀声。
兵器撞击的脆响,还有临死的惨叫,混在风雨里,听的人耳朵发痒。
“家主。”
老管家谢忠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书房门口,手里的灯笼还在滴水。
“外头的动静不小,听说是王家那位动了真格的。把压箱底的死士都派出去了,这是要绝了许家的户。”
谢安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黑子落下,发出一声叩击声。
“王如海这人,格局还是太小。”
谢安的声音很轻,带着倦意,“杀个商贾出身的暴发户,至于闹出这么大动静么?这吃相,太难看了。”
在他眼里,今夜这局棋,根本没有悬念。
许家是有钱,许清欢是有才,甚至有点邪门。
但在绝对的暴力面前,钱就是废纸,才华就是笑话。
王家虽然蠢,但手里的刀很快。
“许家那个丫头,可惜了。”
谢安摇了摇头,似乎真的在惋惜,“若是生在世家,哪怕是庶出,凭那篇梁祝,我也能保她一世富贵。只可惜……命不好,非要跟王家硬碰硬。”
他重新拈起一枚白子,准备自己跟自己下完这残局。
对他来说,许家今夜必灭,这不过是江宁城几百年来无数次权力更迭中,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甚至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的响起。
这声音有些急,甚至带着一丝慌乱。
谢安眉头微皱,有些不悦。
谢家的规矩森严,下人什么时候敢这么砸门了?
“进来。”
门被推开。
一股夹杂着雨水腥气和泥土味的冷风灌了进来,吹的桌上烛火疯狂摇曳,把谢安的影子拉扯的变了形。
进来的不是下人。
而是一个浑身湿透的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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