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沉闷而急促的锣鼓声,狠狠敲开了清晨的宁静。
裴寂从床上弹起,手掌下意识摸向枕下的短刀。
民变?
还是暴乱?
他连官靴都顾不上穿好,披着外袍就冲出了客栈大门。脑海中已经预演了无数种流民打砸抢烧的惨烈画面——这是他对“商贾治城”最大的恶意揣测。
然而,冲到街上,他愣住了。
没有火光,没有惨叫。
只有一群群扛着扁担、拎着镰刀的百姓,正汇聚成一条黑色的人流,朝着城外涌去。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反而挂着一种……像是去捡钱的亢奋。
就连墙根底下的乞丐,手里都攥着一把崭新的镰刀,把那生了锈的破碗随手往草丛里一扔,嘴里还骂骂咧咧:“别挤!许小姐说了,今儿个是‘抢钱节’,去晚了连稻茬都摸不着!”
抢钱?
裴寂拦住那个店小二,眉头拧成了死结:“这就是你们说的……暴乱?”
小二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客官睡懵了吧?这是‘秋收节’!许小姐说了,今儿个谁下地干活,不仅管饭,还能领二十文赏钱!不说了,我得赶紧去,晚了镰刀就被领光了!”
裴寂站在原地,风吹起他凌乱的衣摆。
秋收?
豫州大旱三年,赤地千里,连老鼠都搬家了,哪来的秋收?
除非……
“移植造假,粉饰太平。”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裴寂转头,看见王胜不知何时也站在了街边。这位“王先生”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手里却还拿着那把格格不入的折扇,眼底闪烁着看穿一切的冷光。
“裴兄,看来英雄所见略同。”王胜冷笑一声,扇骨轻敲掌心,“自古贪官为了祥瑞,常有连夜从邻县移植庄稼至官道两侧的戏码。看来这位许小姐,不仅懂经商,还深谙官场那一套糊弄人的把戏。”
裴寂整理好衣襟,目光如铁:“是真是假,下地一验便知。”
两人对视一眼,混入人流,朝着城外走去。
……
城外,十里坡。
这里本是一片荒弃的盐碱地,此刻却被围得水泄不通。
裴寂和王胜仗着身法灵活,硬是挤到了最前面的田埂上。
视野骤然开朗。
“这……”
裴寂瞳孔骤缩,那个“假”字在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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