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县正街。
衙役手里的木桶底朝了天,浑浊的水砸在黄土路面上。
县令大人的官靴踩在泥水里。
他抬脚甩了甩鞋帮上的泥点子。
泥水没甩掉,反而在缎面上晕开一团黑渍。
李文成站在旁边。
他身上的官服是借来的,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的手腕上还有道没消退的淤青。
那是前些日子在桃源县时撞的。
“来了没?”县令问。
“探子说已经过了五里亭。”李文成盯着街口。
街口传来车轮碾压泥水的声响。
那声音沉闷黏腻。
一辆紫檀木马车缓缓驶入。
车身雕着繁复的云纹,四角挂着铜铃。
车轮卷起黑色的泥浆,啪嗒一声甩在路边的墙根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黑痕。
马车停在酒楼门口。
车帘没动。
县令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官帽,踩着泥水小跑上前。
李文成跟在后面,每一步都带起些泥点子溅在袍角上。
一只手掀开了车帘。
那是只极白的手,指节修长,捏着一块绣着兰花的丝帕。
丝帕捂住了口鼻。
宋玉白探出头。
他那双瑞凤眼在街道上扫了一圈。
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视线落在车踏板下那滩黑乎乎的积水上,又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雪白的锦靴。
脚悬在半空,没落下去。
县令弯着腰,脸上堆着笑:“宋公子,请下车。下官已备好……”
宋玉白的声音闷在帕子里,有些发瓮:“这便是你们说的‘净水泼街’?”
县令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满街的烂泥。
“这……这是为了压尘土……”
“压尘?”宋玉白冷哼一声,“我看是和稀泥。”
县令头皮发麻:“下官这就让人铺毡子!快!铺毡子!”
几个衙役慌慌张张地抱着卷成筒的红毡子跑过来。
毡子铺在泥水上。
稀软的泥浆瞬间透了上来,大红色的毡子变成了黑红色的抹布,踩上去还能挤出水来。
宋玉白把脚收了回去。
“罢了。”
车夫从车后搬来一条长条凳。
宋玉白踩着凳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