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大人更是可想而知。
秦国——并非所有黔首都有屋舍遮身。
城外荒野,一处又一处棚窝搭了起来,简陋的骨架,覆着干草和破布,密密匝匝挤在一起,像雪地里凭空长出的蘑菇。
棚里铺着厚厚的草垫,干燥蓬松,虽简陋却能隔开身下冻得硬邦邦的泥土,草帘隔成一个个小间,每间能挤下三五个人,夜来背靠着背,彼此的体温汇在一起,倒也勉强能熬过漫漫长夜。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落在棚顶,落在肩头,落在那些皲裂的手背上。
可那些窝棚里,有了一点热气,有了一点光亮,有了一点熬过冬天的指望。
能活一个,就多活一个。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雪化了又落,落了又化。
又一个沐休日。
周文清难得清闲,正窝在书房里翻看各处的奏报,手边煨着一炉热茶,茶香袅袅,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雀的啁啾——雪停了,天终于放晴。
他刚端起茶盏,还没来得及送到嘴边——
“子澄!子澄兄!”
李斯的声音从院门一路炸到书房,人还没到,声先到了。
门被推开,李斯大步跨进来,袍角带起一阵风,把案上的几张纸吹得簌簌作响,一张飘飘悠悠落在地上,他也不管,径直走到案前,一把抄起另一个茶盏,仰头往嘴里灌。
“等等,烫,烫啊,刚倒的!”
周文清看得嘴角直抽,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
李斯灌下一大口,被烫得五官皱成一团,却硬是梗着脖子咽了下去,然后长长吐出一口热气,一抹嘴:
“嘶——还行,不烫!”
周文清看着他这副模样,眼角跳了跳,试探性地开口:“固安兄,你还好吗?是不是近来太忙了,要不……你先回去歇歇,明日我们……”
“明日?”李斯一摆手,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下,“明日我更没功夫,一堆事堆着呢,能腾出这半个时辰已经是挤出来的了!”
他往前一探身子,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直直盯着周文清,眼珠子里的血丝多得吓人:
“子澄兄,今日找我前来到底什么事?快说快说!”
周文清看着他眼底那两团明显的青黑,默默把到了嘴边的调侃咽了回去。
不得不说,自从李斯补上廷尉一职,加官进爵之后,这工作热情是越发激昂了——或者说,越发癫狂了。
以前好歹还知道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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