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快压不住的笑意顺了顺。
牛羊粪嘛,和鸡粪猪粪那些杂食动物的粪便不是一回事,质地理顺过,晒干了更像个正经燃料的样子,除了点淡淡的草腥味之外,几乎没什么异味,只是中原百姓烧柴,没这习惯,没见过,不知道也是人之常情。
可以理解——
但不想放过。
周文清心里的恶趣味一下就涌上来了,他放下茶盏,然后,认真地、缓缓地、无比笃定地——点了一下头。
下一秒,李斯的表情……裂开了。
他张着嘴,却没声音,看着周文清,眼神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震惊、茫然、挣扎、绝望,以及一丝微弱的、垂死挣扎,仿佛在询问:你没开玩笑吧?
周文清没有开玩笑。
周文清在看他。
并且,周文清的嘴角正在以一种极其克制的弧度,缓慢地、危险地,向上扬。
“噗——哈哈哈哈哈!”
周文清彻底忍不住了,他笑得肩膀直抖,不得不抬手撑住额头,把自己半边脸藏进掌心里。
难得,太难得了。
李斯这人,素来以“宠辱不惊”四字行走朝堂,面对他那些惊人之语,也总是努力找话圆回去,体面、周全、滴水不漏,可此刻,他那张脸上分明写着:
我的青史,我的功名,我的千古流芳啊——
正被一群晒得邦邦硬的粪饼踩过去!
来来回回!
踩得稀碎!
周文清笑得眼眶都热了。
李斯看着面前这位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周内史,终于从崩裂的状态里,艰难地挤出一丝反应,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周内史,你又戏耍斯!”
周文清勉强憋回了笑,抬起眼,满脸无辜。
“固安兄何出此言?这牛羊粪饼的确是上好的燃料。”他顿了顿,语气真诚得几乎要发光,“牛羊嘛,不过吃些草料,粪便本就不甚秽浊,制成了饼,晒得干透,其实没什么异味的。”
他甚至还补了一句,温温和和的:
“塞上之人世代用这个,好用得很,除了温度没那么高外,比之柴木不仅稳定性极强,可彻夜取暖而不需人照看,而且极易储藏和运输。”
李斯:“……”
那你不早说?
不、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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