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听到问话,浑身又是一颤,将怀里的妹妹护得更紧了些,低着头,不敢直视周文清, 断断续续地回答:
“回、回贵人的话……我……我带妹妹……来找草药。”
他极其艰难地微微侧过头,示意了一下自己身后那个用几缕几乎看不出颜色的旧布条勉强捆着、歪斜挂在肩上的破旧小背篓。
篓子空空荡荡,底部只可怜地躺着几根冻得发黑、蜷曲的枯草根。
“阿父……阿父前年就被官家征去了,一直、一直没回来……阿母去年也没了,家里就剩阿爷、阿奶,带着我和妹妹。
“可阿爷入秋就病倒了,咳、咳得厉害,喘不上气,已经动不了身了……家里也早就没米下锅了,哪还有钱抓药……”
他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声音越来越低。
“阿奶偷偷哭了好几回,说……说再这样下去,为了给阿爷抓药,就只能……只能把妹妹卖了,换点银钱……”
说到这里,男孩猛地抬起头,那双因饥饿和寒冷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一种近乎执拗的火苗,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痕和惧色,语气却陡然激动起来:
“我不想妹妹被卖!真的不想!我去城里药铺跪着求过,掌柜的……掌柜的是个心善的,他告诉我,近来咸阳城里不知怎的,来了好些特别厉害的医者。”
“他们平日里偶尔切磋医术什么的,其中有些医者用的药材又精又贵,好些寻常草药都消耗得快了,药铺里正缺货呢,所以收价比平日都涨了几分!”
他越说越快,气息急促:“他还说,越是难采的、长在深山陡坡上的稀罕草药,价钱涨得越狠,有些……有些甚至都卖空了,一支难求,最近……最近不少人都靠着寻草药得了生计!”
男孩的声音在寒风中愈发破碎,却带着孤注一掷的急切:
“我就想,万一、万一我和妹妹运气好,能在后山雪窝子里、石头缝里找到一点半点……哪怕就一点点,换了钱,就能给阿爷抓药,妹妹也不用……不用被卖掉了!
“贵人,我们真的不是坏人,我们只是……只是打这儿经过,想去后山那边碰碰运气……”
他的话语颠三倒四,却清晰地勾勒出一幅被逼到绝境的贫苦家庭的惨淡图景:
父亲从军杳无音信,母亲病逝,祖父沉疴在榻,祖母无奈之下竟要考虑卖孙女换药钱……
而眼前这个不过十岁左右的男孩,便咬牙担起了或许是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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